第70章 待我不薄?

2026-06-10 18:38:35 作者: 嘴硬的車厘子
  駱琮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兄長。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逃走?這是何意?」

  駱公緒神色黯然,自嘲地笑了笑:「作為會稽駱氏的分支,我們本就不受待見,不然怎麼會來此地立足?」

  「我雖有些商賈之才,一腔雄心壯志卻未嘗得報。」他看向駱琮,沉聲道,「可你不一樣。」

  「你的眼界謀略雖稍顯稚嫩,卻已遠超同齡之人。我一心想著扳倒韓錯,便是希望假以時日能給你提供支持幫助,在這亂世之中立足。」

  「眼下,韓錯李峰二人對我皆有戒備,可你卻尚未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至少明面上,我所行之事均沒有你的參與。」

  駱公緒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旦為兄出事,咱們這一支便僅剩你一人而已。」

  「你若逃出春谷,與其說是讓你倖存於世,倒不如說是讓你背負血海深仇苟活而已。」

  「屆時,是要隱姓埋名,還是要報仇雪恨,皆隨你心。」

  駱琮被他這一番話震驚的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剛想開口,卻又被駱公緒揮手打斷。

  「行了,不必多言。」駱公緒拿出絹布,開始研墨,頭也不抬的說道,「你即刻去北城私宅暫住,一旦春谷生變,你便立刻利用密道往蕪湖一帶。」

  駱琮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了一聲長嘆。

  他知道,眼下的駱府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

  作為兄長,駱公緒不惜餘力的想要保住自己,其目的就是為駱家留下血脈,得以延續。

  作為家主,駱公緒也不能只顧逃命,否則便是辱沒了會稽駱氏之名,即便自己逃出生天,在江東也不會有立足之地。

  走出書房,駱琮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隨後,他緊握雙拳,毅然決然地朝著城北走去。

  駱公緒此刻在書房之中奮筆疾書,極力勸阻李峰再次相信自己,並在城外稍待幾日,自己一定會給他一個滿意的交代。

  封存好密信之後,他又將腰間的貼身玉佩取下,將傳信之人叫了進來:「入夜之後,你從城東密道出城,將這兩件東西一併交給李豐。」


  「告訴他,我駱公緒絕非背信棄義之人,只求他再多等待些時日。」

  「屬下明白!」那傳信之人也感覺到了駱公緒的嚴肅態度,重重點了點頭。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之際,駱府正門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破門之聲轟然炸響,緊接著甲冑碰撞的脆響與家奴護院的呼喊呵斥混合在一起,瞬間打破了城西的寧靜。

  傳信之人臉色一變,渾身瞬間僵直,有些無助地看向駱公緒。

  而桌案之前的駱公緒則是猛然起身,快步走到窗邊向外望去。

  只見無數手持兵刃的士兵已經衝進了駱府,將整個書房圍得水泄不通,宛如神兵天降。其中還有數十個身著厚重鎧甲的精銳士兵,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書房緩緩逼近。

  「這……怎麼會這麼快……」駱公緒滿臉震驚,喃喃自語道。

  他知道韓錯可能已經盯上了自己。

  可他萬萬沒想到,韓錯竟然會帶人突襲駱府!

  而且偏偏選在這個時候,身邊的傳信之人都尚未離開!

  「主公!快跑吧!」傳信之人臉色煞白,急忙開口道,「伙……伙房那裡有個被封起來的狗洞!還來得及!」

  「狗洞?」駱公緒咧了咧嘴,慘然笑道,「我堂堂會稽駱氏分支,豈能淪為俯身鑽洞之人?」

  他指著窗外,搖了搖頭:「無需掙扎了。既然他們敢進來,就說明整個駱府都已經被圍住了,我們跑不掉的。」

  「砰!」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伍雲召手持銀槍,率領著幾個重甲步兵走了進來。長槍之上絲絲血跡異常鮮艷,顯然是剛解決了幾個試圖反抗的護院。

  當他看見書房之中的駱公緒與傳信之人時,嘴角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微笑,厲聲喝道:「拿下!」

  身後的重裝步兵立刻向前,一左一右將信使直接按在了地上,而伍雲召則是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漆盒與玉佩。

  其他重裝步兵剛想控制駱公緒,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不必動粗了,駱公畢竟是士族,還是要尊重一二。」


  聽到這聲音,駱公緒沒有絲毫意外,方才臉上的慌亂之色也漸漸褪去,反而掛上了一絲自嘲的笑意。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挺直了腰板,試圖保持著家主的體面。

  韓錯緩步走進書房,依舊一身玄色戎裝,神情平靜,仿佛來此也只是與老友會面一般:「駱公,別來無恙。」

  駱公緒看著他,臉上閃過一抹複雜,他嘴角抽搐兩下,開口道:「韓錯,好手段。」

  「以往駱某總覺得自己計謀無雙,如此看來,較之於你還是遜色半籌。」

  「半籌?」韓錯輕笑一聲,調笑道,「不止半籌吧?」

  此時一旁的伍雲召適時地將漆盒之中的密信取出,遞給了他。

  韓錯翻看一番,搖了搖頭:「駱公這封密信寫的真是情真意切啊,可惜……李豐應當是等不了諸多時日了。」

  他將密信遞給伍雲召,又接過了玉佩,繼續說道:「這塊玉佩似乎是駱公的貼身之物啊?怎麼?就這麼想讓李峰再相信你一次?」

  駱公緒臉色一變:「你早就知道了?」

  「彭祿,你可認得?」韓錯走到書桌前,打量著桌上的陳設,「雖然未能將你所有的密信盡數攔截,可只要有其中一兩封,便可窺一斑而知全豹。」

  「至於你在縣兵之中安插的十餘個眼線,自然也不難發現,反而還能借其之手向你傳遞一些虛假情報。」

  「從我來春谷之時,我便知道你對我這個位置覬覦已久。幾年來你以為你在算計我,殊不知,從一開始你就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韓錯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平靜道:「何時動你,皆繫於我一念之間。」

  駱公緒渾身一震,踉蹌著後退一步,狠狠撞在了窗框之上。

  後背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自己所設想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根本不存在!

  真正的黃雀分明就是眼前之人!

  自己的每一個計劃,每一次行動,都在韓錯的掌握之中。

  「為什麼?」駱公緒臉色慘白,雙目血紅,死死地盯著韓錯,「你入主春谷以來,我自問待你不薄,縱然你剝奪了我許多家產,至少在明面上駱某並未反抗,你為何非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韓錯眉頭微挑,嗤笑道:「我沒來之前,你駱公緒大肆斂財、囤積田產,搞得春谷百姓衣不蔽體,如同行屍。」

  「最近更是借潁川流民之事暗中挑撥人心、私扣配給,搞得流民人心惶惶,百姓群情激奮!」

  「這……就是你所謂的待我不薄?」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