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明清宮苑。
陳稻明一席龍袍,抬手一巴掌。
他腳下的容妃踉蹌著跌坐在青磚地上,珠釵散亂。
陳稻明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鋒利,怒斥道:「你!你瘋了!」
「過!」導演拿著喇叭大喊一聲。
這是《康熙王朝》的補拍現場,今天已經是補拍階段了。
助理端著手機跑了過來:「陳老師,電話。」
陳稻明微微皺眉:「我不是說了麼,拍戲的時候不接電話。」
「可......可關導一直打,我怕有急事兒。」
陳稻明看了眼手機,夜裡11點多了。
他接起電話:「喂,關虎啊,這麼晚還沒睡吶?」
「陳老師,您......你不也沒睡嗎?」
關虎有點結巴,但聲音極大。
「嚯,關虎,你又喝多了吧?」
「我高興!陳老師,我得找您聊聊。」
「陳老師,我遇到一年輕人,特有想法,把《黑洞》那戲,改得巨合理。他就跟個裁縫似的,把劇本里那些裂縫,都給縫上了。」
關虎邊說,邊倒酒。
陳稻明隔著電話就聽到了上海小女人的嗔怪:
「哎喲喲,吃老酒吃忒多哉,勿要再吃唻!」(喝酒喝太多了,別喝了。)
陳道明呵呵笑起來:「關虎,快聽媳婦的,別喝了!」
「陳......陳老師,我跟您說,這孩子跟您想一塊去了,您得聽聽。」
既然是說劇情,那也沒什麼好避人的。
陳稻明把手機開成免提,放在桌面,騰出手來換衣服。
「陳,陳老師,您說《黑洞》里聶明宇牛逼了20多集,到最後跟海關科長打電話的時候,自己被套話,坦白罪行,還被錄音了,這不符合他梟雄的特質。」
「對,我是這個意見。」
陳稻明雙手狠狠用力一拔,脫下一隻「龍靴」。
「巧了,陸銘也是這麼說的。」
「陸銘?誰啊?」
陳稻明不記得自己聽過這個名字。
關虎嘿嘿一笑:「演王明的演員。」
「陸銘說這劇里洗錢也很不合理,實體企業洗錢損耗太高。」
「他要補一場戲,你倆智斗一番,最後用客觀證據定罪。」
聽到這,陳道明來了興致,感覺遇到個懂行的。
他按停了免提,拿起電話:
「喂,關虎,我跟你說啊,咱那戲的結尾就是太倉促了。聶明宇最後定罪的證據,全靠旁白補,哪有你這麼拍的?!」
陳稻明是很看重聶明宇這個角色的,他接這部戲就是沖這個角色來的,結果到最后角色被強行降智,把高智商反派一下子削弱到幼兒園水平,太讓他難受了。
關虎又跟陳稻明說了很多改劇本的想法,陳稻明越聽越激動。
「這都是那個陸銘想的?」
陳稻明一絲困意都沒有了。
關虎越說越興奮:
「對啊!這小子,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陳老師,您不知道,這小子對經偵也特別懂,正好彌補了我和編劇的弱點。」
陳稻明長吁一口氣:
「我還真想見見這個孩子了。」
關虎躺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那您啥時候能回來啊?」
「明天還有一場戲,拍完還得配音,怎麼也得一周吧。」
陳稻明邊打電話,邊往酒店走,助理跟在身後狂噴花露水。
「陳老師,我查了很多資料,但洗錢這事,我不專業啊!」
「您要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要不,我讓陸銘電話里跟您對對戲?咱早點把這劇本定下來。」
陳稻明輕輕一笑: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專業洗錢的似的。」
關虎放下電話,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躍起,嚇得馬一莉失聲驚叫:「哎呦,要死哩?」
關虎雙手端起馬一莉的小臉,突如其來地吻了一下。
「青島那邊的場地都包下了,每天都在燒錢。陳稻明就因為對角色不滿意,遲遲不讓開工,現在有個讓他滿意的本子,咱還不得抓緊點!」
「我剛剛給陸銘鋪墊得十分成功!陸銘再去說,準保能成!」
關虎自覺辦了件大事兒,高興得不得了,抱起馬一莉沖向臥室。馬一莉的身體就像那劇本,換個角度,總有開發不完的樂趣。
……
陸銘最近為對戲的事兒睡不著,每天泡在工體排舞蹈打發時間。
憑藉後世的舞台經驗,他對燈光、舞台布景和音響設備都提出了更前衛的建議。
王偉開了瓶百威遞給陸銘:
「銘哥,你真厲害,我想破頭都想不出這樣的策劃。你看這舞台,跟布蘭妮的演唱會似的。」
陸銘與他輕輕碰個杯:「我也就這點技術了,希望咱們開業了,能震驚整個京城!」
「肯定能!我跟我叔兒說了,以後這酒吧咱倆管,你當總經理,我當你助理!」王偉笑得很誠懇。
陸銘知道,為了給王偉弄個正經營生,王曉柱在這個夜店沒少投錢,還讓謝夢殊看著他,自己怎麼能越權上位呢。
何況,自己也不想只當個酒吧老闆。
「小偉,夜店這行,我不擅長,頂多給你點技術支持,管理上的事兒,還得你自己來。」
「那也不能讓你白忙活。這夜店夢姐站股70%,我占30%,我從自己這拿出5%,送您,就當個心意了。」
陸銘低頭想了想:「小偉,我拿你當兄弟,不圖這個。」
王偉拿出早就擬好的合同,他是真想綁定陸銘:
「銘哥,您幫我降價省錢可不止一處,光音響就生了十幾萬。真當兄弟,更不能讓您吃虧。」
「而且,銘哥,你是貓撲男神啊!我還想用你的名氣給咱夜店宣傳宣傳呢!」
陸銘想了一下,他倒不是很眼饞夜店的分紅,但MIX發展起來,日後娛樂圈、金融圈、資本圈的各路大佬都是常客,是個資源流動的好地方。
王偉此時只拿這裡當個小營生,還不知道日後有多大的甜頭呢。
陸銘拍拍他的肩膀,拿過合同:「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銘身後一個自信張揚的身影快步走來,她拍了拍陸銘的肩膀:
「陸總監,您看我剛才的舞台,還行嗎?」
陸銘都不用回頭,聽聲音就知道是王容。
「挺好的,你越來越放得開了,聲音也渾厚。」
王偉拿著合同,看了看二人,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又讓服務員拿來半打百威。
「你倆聊吧,我去弄這個了。」
王偉晃了晃手裡的合同,轉身走了。
王容好爽的打開啤酒,靠著吧檯對口吹。
陸銘調侃道:「你好歹是書香門第、211的大學生,怎么喝起酒來像個女......」
陸銘想了一下,又補了句:「像女俠似的。」
王容斜了他一眼:「想說就說,不用轉彎抹角的,你想說我像女流氓吧?」
倆人會心一笑。
陸銘正色道:「你最近進步很大,人也踏實了。」
「你的公司,我選好了,過兩天帶你跟老闆吃個飯。」
「那家?崔劍的那家京唱文化還是林一倫所在的正大國際?」
王容舉起酒瓶,暢飲一番,又盯著陸銘看。
「都不是。」
陸銘知道,這些老牌唱片公司在馬上到來的數位音樂時代,都會走下坡路,等到網絡音樂興起的時候,更是被秒得渣都不剩了。
「都不是?」王容一臉疑惑。
「王容,這些唱片公司雖然大,但是比較守舊,而且又自己力捧的藝人了,你去了分不到什麼資源。」
「我給你挑了摩登天空。老闆沈厲輝行業嗅覺靈敏,能跟上時代腳步,而且他現在是創業階段,你去了不僅能被重視,還能成為元老,日後有錢賺!」
陸銘還有一個原因沒說,那就是沈厲輝的商業頭腦是無可比擬的,在日後數位音樂的浪潮中,不僅沒被排在沙灘上,還另闢蹊徑舉辦著名的「草莓音樂節」,讓公司不僅活下來,而且賺的盆滿缽滿。
王容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她想了一下:
「不認識沈厲輝,但我信你!」
天微亮,陸銘就醒了。
看著系統上的提示,他有些焦急。
【演藝任務倒計時:剩餘1天】
明明跟關虎商量好的,他先鋪墊,談好了,自己今天再打電話。
結果他鋪墊完了,也沒給自己回個信兒,也不知道關虎昨天幹嘛去了。
陳稻明對自己什麼態度?
陸銘輾轉反側間,陌生電話就來了。
陸銘狐疑地接起電話,是一個深沉的聲音:
「陸銘嗎?我是陳稻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