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本不好意思提改劇本的事,現在趙保剛自己問了,那他正好說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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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叔兒,我覺得這個角色可以再豐富一下。」
「前期他和女生互相吸引,後面又約人家見面,結果自己退縮了。再次在地鐵里偶遇,女生主動逼問,他就只會退,退到女生都下車了,才告訴人家自己是啞巴。」
「我覺得這個角色可以再勇敢一點。」
趙保剛來了興致:「仔細說說。」
陸銘拿起紙筆開始分階段講述這個角色的特點和情緒。
趙保剛頻頻點頭。
陸銘講完,趙保剛拿起那張紙。
「這個我收了,就這麼改!」
「啊?」
趙保剛拍了拍陸銘的肩膀:「我說改就能改!你好好演就行!」
陸銘臨走時,丁鑫又拿出一大盒進口餅乾。
「陸銘啊,聽說你父母不在家,這個拿回去,著急了能充飢。」
這年代的進口餅乾可是好東西,一般人家都拿來招待客人的。
「丁姨,連吃帶拿的......」
丁鑫把餅乾推到陸銘懷裡:「連吃帶拿的才不見外!」
回到家,陸銘躺在久違的小床上,仿佛又回到爸媽身邊,一夜睡的很踏實。
第二天陸銘在家收拾了一整天,每一個角落都認真清理。
以前每到周末就和爸媽一起搞衛生,一家人說說笑笑,感覺日子窮但幸福。
陸銘有空就給爸媽打電話,但他們每次都說很好,說新疆的羊肉特別香。
可陸銘知道,老爹那點工資,是不可能隔三差五吃羊肉的。
「媽,你把我爸的銀行卡號給我,快點!」
陸銘跟他爸媽要了好幾次卡號,他們都不給。
這次陸銘態度極其強硬,再不給,就殺到新疆去親自翻銀行卡。
「小銘,我跟你爸夠用,來新疆有補貼。你在社會上闖蕩,用錢地方多……」
「媽,你快告訴我,不然我今天就坐綠皮火車去新疆!」
老媽最終拗不過陸銘,給了卡號。
陸銘掛了電話,直奔銀行,給老爹打了2萬塊錢。
等《開往春天的地鐵》拍完,還能再給他們多打點錢。
陸銘拿著匯款回執,感覺心裡好受了一點。
「鈴-」
「鈴-鈴-」
這他媽誰的頓奪命連環call啊?
陸銘看了看來電顯示,收攏了脾氣。
是陸奮鬥。
「陸銘嗎?有個急事兒。」
「陸總,什麼事?」
陸奮鬥清了清嗓子:「那個,陸銘啊,咱們明天開機,你明天下午4點到北影廠4號棚。」
「好的,陸總,明天是開機儀式,是吧?」
按慣例,第一天開機儀式就要小半天,後面還有採訪、發紅包、擺酒。
下午4點開始的話,明天基本拍不了什麼了,應該就是個開機儀式。
「你明天來了再說。」
陸奮鬥趕著給其他主演打電話,匆匆說了一句,就掛了。
第二天,陸銘到了北影廠發現沒有背景板、沒有記者採訪區域,更沒有任何布置。
陸奮鬥見了陸銘,直接把他拉到化妝間。
「今天就開拍了,辛苦你了。」
?
「陸總,這麼著急嗎?」
陸奮鬥嘴上的泡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一點了。
「陸銘啊,趙導把其他事情都排開了,從今天開始專門拍咱的戲。」
「今天?」
陸銘沒想到這戲卡了這麼久,居然一夜之間就開機了,而且開的悄無聲息,毫無預兆。
「陸總,咱還沒定妝呢。還有,主演們也沒和導演一起圍讀劇本呢,這戲還得對一下吧?」
陸奮鬥轉身出門,片刻就回來了,身後帶著化妝師。
他把陸銘按在椅子上:「現在就定妝。」
「至於對戲......你們不用對了,聽趙導安排就行。」
陸奮鬥是真的著急,畢竟貸款每天都在計利息。
由於地鐵早晚高峰人比較多,這個時段就先拍棚內的戲,晚上人少了,再去地鐵里拍。
第一場戲就是陸銘去沖印店洗照片,這是他第二次見高媛媛。
劇本里,兩人此時已心動,陸銘飾演的「大明」把膠捲交給高媛媛飾演的「天愛」,沉默一會兒就走了。
但劇本被陸銘和趙保剛微調了。
開機後,陸銘先是在沖印店外面忐忑地來回走,又站在街對面透過玻璃窗,遠遠觀察著高媛媛的一舉一動,眼神里都是愛慕。
而後他去旁邊小賣店買了一瓶礦泉水,仰面喝了一大口,鼓了鼓勇氣,走進沖印店。
原劇本是大明放下膠捲,拿起收據就走了。
但這裡加了高媛媛的詢問:「洗幾張?」
陸銘低頭,用手比了個「1」。
高媛媛又問:「你來這洗照片,是住在附近嗎?」
陸銘沒有再低頭,而是緩緩抬起頭,與高媛媛對視,雙手緊握礦泉水。
片刻安靜後,陸銘把礦泉水捏彎了,發出「吱嘎」一聲。
高媛媛爽朗地笑了一陣。
沖洗手續辦好後,陸銘轉身離開,走到門口,他又回來了。
陸銘敲了敲桌子,引起高媛媛的注意,高媛媛看著他問:「怎麼了?」
陸銘深吸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比了個「不」,表明自己是個啞巴。
而後他拿起檯面上的紙筆,寫下:「你決定」。
隨後,他低著頭,紅著臉,迅速出門了。
「咔!」
「過,下一條!」
陸銘完全沉浸在角色里,演得很自然。
趙保剛特意讓攝像師多給陸銘拍幾個特寫,尤其是眼神戲,這張深情的臉,即便真的是啞巴,也能收穫一眾女觀眾的好感。
晚上9點多,地鐵里的人少了,劇組又浩浩蕩蕩轉戰地鐵站,一直拍到地鐵停運。
收工後,陸銘自然沒有公交車可坐,又蹭了趙保剛的車回去。
回家已是午夜,簡單洗漱,一上床就睡著了。
第二天鬧鈴響起,陸銘又爬起來趕第一班公交去北影廠。
就這樣緊鑼密鼓地拍了半個月,終於殺青了。
殺青宴上,許淨蕾難得地主動敬酒。
「陸銘,我看好你。」
雖然言語寥寥,但這可足以讓眾人震驚了。
這位眼高於頂的文藝女神,從來都是被別人誇讚、被別人敬酒,能得到她的認可已經不容易了,何況還能跟她一起喝酒。
陸銘將杯子放低,輕輕碰了下許淨蕾的杯身。
「許姐,您過譽了,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學習呢。」
說罷,陸銘一飲而盡。
高媛媛看到二人如此熱情地喝酒,輕輕翻了個白眼。
眾人開始互相敬酒,陸銘和高媛媛不約而同地來敬趙保剛。
趙保剛笑笑:「你倆這是商量好的呀?那我得喝兩杯嘍。」
高媛媛輕飄飄來了句:「早知道他來,我就不來了。」
場面有點尷尬,陸銘忙打圓場:
「高老師怕我們兩個一起來,顯得沒誠意,但我覺得這樣好,人多熱鬧!」
殺青宴結束,高媛媛第一個走了,陸銘準備好的項鍊,又沒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