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大，但站在他旁邊的王昊天聽得清清楚楚，頓時轉過頭來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訝。
「誰？劉耀文？」
「之前武警獵鷹突擊隊的大隊長。」
謝解的目光還落在那個人身上，聲音壓得很低：
「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中校，現在已經變成大校了？」
王昊天看向那個正走向隊伍前方的男人，又看了看謝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可以啊老謝，你還知道情報呢！」
他壓著嗓子，語氣卻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
「那這個劉隊長水平怎麼樣？硬不硬？」
謝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措辭。
他目光凝聚在那個正站在隊伍前面、準備開口說話的男人身上，像是在掂量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然後他開口，語氣很平，卻帶著一種絕非誇大的篤定：
「他的水平很硬。」
「之前獵鷹突擊隊所有人的CQB，都是他教的。」
「算是非常強悍的一個人物了。」
王昊天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複雜的變化——先是驚訝，然後是興奮，最後變成一種摩拳擦掌般的躍躍欲試。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目光裡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光芒。
「CQB都是他教的？那可是獵鷹突擊隊啊。」
他低聲喃喃，隨即又補了一句：
「那可得找個機會跟他過上兩招。」
「你先打得過我再說。」
謝解淡淡地回了一句。
王昊天瞪了他一眼，剛要反駁，隊伍前方的男人已經開口了。
劉耀文站在隊伍正前方，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背著手，目光在一張張臉上掃過。
他沒有急著說話，先是安靜地看了大約三四秒鐘，直到整個空地上完全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特別的穿透力，像是金屬敲擊在石頭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在人的耳膜上。
「我現在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劉耀文，是前武警獵鷹突擊隊的大隊長。」
「現在，任命來擔任總部直屬特種單位，代號『龍焱』特種大隊的大隊長。」
「龍焱。」
這個代號在隊伍中引了一陣極為輕微的騷動。
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這個代號，光是聽上去就帶著一種不容小覷的分量。
劉耀文頓了頓，繼續說：
「我了解你們在場每一個人的底細。」
「你們的經歷，你們的戰績，你們在之前的各個單位里是怎麼訓練的、怎麼打仗的、拿到過什麼榮譽、受過什麼傷，我都知道。」
他說得平平淡淡，但語氣里的那種篤定，卻讓在場的人感到一種說不清的壓力。
仿佛在這個人面前，他們沒有任何秘密。
「你們能夠通過考核來到這裡，這也就說明了——你們是兵王當中的兵王。」
劉耀文的目光從隊伍的左側緩緩掃到右側，語氣加重了幾分：
「既然是兵王，那麼你們肯定要承擔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晨光在他臉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光痕，將他那張硬朗的面孔襯托得更加稜角分明。
他頓了頓，目光在謝解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繼續說：
「我不喜歡說廢話，也不喜歡講大道理。我只告訴你們兩件事。」
「第一，從今天起，你們不再屬於任何一支部隊。」
「你們是龍焱的人。你們的身份、你們的行動、你們的一切，都將處於最高級別的保密狀態。」
「你們的家人可以知道你還在部隊，但他們不會知道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這將是你們軍旅生涯中，最大的一次轉變。」
劉耀文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空氣里，沉甸甸的。
隊伍里沒有人說話。二十個人都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他的每一個字。
「第二，你們只有一周的磨合時間。」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那道目光像是帶著重量，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一周之後，出發執行一場最嚴酷的滲透作戰。」
「這不是演習，不是模擬。是真正的任務。」
「我現在只提醒你們一句：這一場任務，活著回來，是最低標準。」
空氣仿佛凝固了。
晨風似乎也停了一下。
院牆外樹上的鳥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沉默著，沒有人提問，沒有人交頭接耳。
但每一個人的眼睛，都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亮了一些。
那裡面有緊張，有凝重，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之後燃燒起來的銳利和血性。
劉耀文看著面前這二十張面孔，看著那些目光里的光芒，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面前的這些人，配得上「龍焱」這兩個字。
「今天的安排很簡單。」
「早飯吃過之後，八點鐘，在訓練場集合。」
「我帶你們去看看龍焱未來的訓練設施。」
他頓了頓：
「解散之後，先去吃飯。今天食堂殺豬菜管夠，算是給你們接風。」
說完，他沒有再多留，轉過身，大步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晨光里投下一道沉穩的影子，一步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放心的力量感。
空地上，二十個人還站在原地，安靜了片刻，才陸續有人回過神來，低聲交談起來。
「龍焱……這名號聽著就帶勁兒。」
「一周之後就開始正式任務？這節奏也太快了。」
「廢話，不然你以為讓你來這裡養老的？」
王昊天站在原地，目光還追隨著劉耀文遠去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他轉過頭，看著謝解，嘴角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笑意：
「老謝，你說得沒錯，他確實夠硬。」
謝解沒有接話，但他的目光，同樣落在劉耀文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安靜地站了片刻，才開口：
「走吧，先去吃飯。一會兒還要去看訓練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