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事，是約見那百分之二十五的小股東。
銳聞的股份，周總手裡那百分之七十五，呂佳維已經買了。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攥在四個人手裡，是周總當年一起創業的夥伴，各持一點股份，平時不常來公司，但每年分紅都有份。
周總一走，這四個人就成了不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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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佳維主動約他們，約在公司樓下的茶室。
寒暄幾句，一個股東先開了口，笑呵呵的：」呂總年輕有為啊，銳聞到你手上，我們這些老股東，也就跟著沾光嘍。」
」孫總客氣。」呂佳維給他續了杯茶，」今天請幾位來，是想把話說開。往後銳聞怎麼走，幾位是股東，得讓幾位心裡有底。」
黃總放下茶杯：」呂總，我就直說了。我們這些剩下的股份，小，人也老，插不上話。周總在的時候，好歹是知根知底的兄弟；換了新東家，我們心裡……總歸是不踏實。」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一個年輕人，我們信不過。
你到底是真想把公司做起來，還是買下來折騰兩年再轉手賣，誰知道？
呂佳維聽懂了，也不惱。
」幾位的顧慮，我理解。」他說，」。第一，銳聞我不會賣，至少短中期內不會。我是拿它當集團的地基在搭。第二，幾位要是有急用，想把股份套現，我隨時可以買，價格不會讓兩位吃虧。」
幾位股東對視了一眼。
」第三，」呂佳維繼續說到，」我計劃兩個月後，給公司注資。注資的時候，所有股東可以按比例追投。追投的，股份不動；不追投的，股份自然稀釋。」
這話說得很軟，但意思很簡單：你們想留，就跟著我一起干；想走，我把錢給你；想留又不肯出錢，那對不起，股份得縮。
孫總眯起眼睛，半晌，笑了：」呂總，你這是準備繼續大投入呀。」
」嗯。」呂佳維也笑，」這話我也和集團高層員工說了。」
黃總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呂總的大概計劃，我們找到了。注資的事，我們考慮考慮。」
」不急。」呂佳維起身，」考慮好了，隨時找我。」
快下班的時候，林妙妙接到了江天昊的電話。
她在自己辦公室，壓著嗓子：」喂，幹啥？」
」妙妙，第一天當大老闆秘書，感覺咋樣？」江天昊那邊吵得很。
」還行把，感覺學到了很多。」
」那就行。」江天昊哈哈笑，」對了，我昨天不是說要請那個……你男朋友吃飯嗎？我尋思著，這事不能拖。擇日不如撞日，就這兩天，要不要你把他領我這兒來，讓我好好'審一審'他。」
」審什麼審。」林妙妙又氣又笑，」他已經是我男朋友了，而且人家一公司總經理，剛剛接受 一個一百多人的公司，哪有空陪你吃飯。」
」再忙也得吃飯吧？」江天昊不服，」我是你娘家人！他要跟你處，我也可以看看嘛。我告訴你，他要是過不了我這關，你可不能傻乎乎地跟人跑了。」
」你是我媽還是我爸啊？」林妙妙被氣笑了。
」我是你異父異母的兄弟！」江天昊理直氣壯，」就這麼定了，你跟他約個時間，我請客。」
」行行行，我問問。」林妙妙敗下陣來，又趕緊叮囑，」我醜話說前頭，要真一起吃飯了，你不能為難別人，也別又琢磨你那點投資的事，丟不丟人。」
」好好好，我們就交流交流！」江天昊振振有詞。
」你交流個屁。」林妙妙笑罵，想了想，又補一句，」還有，你店那團餐的事，你千萬別當人家面提，我到時找個機會安排。你要是現在一提，顯得咱倆合夥薅我男朋友公司羊毛，多不好。」
」放心放心，我又不傻。」江天昊滿口答應。
下午下班後呂佳維還是如果之前一般，和林妙妙一同出去附近的飯店吃飯，不過兩人個關係更加親密了。
看到林妙妙出了公司後，和自己更加親密了，呂佳維手插口袋，示意林秒秒挽著自己的手，林妙妙雖然害羞，但還是和呂佳維手挽手一同出去吃飯，期間了一些工作時發生的事情，吃完飯後，又回去加班到九點多。
之後呂佳維開車送林秒秒回去。
車子在夜色里穩穩地開。
林妙妙靠在椅背上，不知怎的，話匣子就開了。
呂佳維開著車，偶爾應一句，大多時候就聽她說。
等她講累了，喘口氣的功夫，他才開口：」你呢？頭一天當秘書，有什麼感覺？」
林妙妙頓了頓，安靜下來，認真想了想。
」一開始吧，挺緊張的，怕給你丟人。」她望著窗外一盞盞往後滑的路燈，」後來跑起來就好很多了。就是覺得……這公司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感覺和之前電視台不一樣，公司里的人基本上都對自己很友好。」
」那時，你可是老闆娘!」
」少來。」她輕輕打了呂佳維一下，以示抗議，」不過你真厲害，你比我大不了兩歲，也是第一天，就把公司上上下下都摸透了，也去接受的很順利，水到渠成，不像我。」
」那時。」呂佳維故意傲嬌道，」我可是天才，哈哈哈。」
」可能，你或許真的是天才。」林妙妙認真的偏過頭看他。
林妙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呂佳維，那眼神里，有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崇拜。
呂佳維握著方向盤，笑了一下：」其實沒有那麼複雜，哈哈，簡單來說就是先給糖，再立規矩。員工要錢，我就給錢；高管要權，我就給規矩；股東要安心，我就給台階。誰要什麼，就給什麼，這些我都不缺。」
」那……」林妙妙頓了一下，聲音輕下去，」你要什麼？」
」我？」呂佳維看了她一眼，」我要的，其實不多，和你天天上下班，過一些平靜的日子就行。」
林妙妙被這一眼看得心口一跳，慌忙別過頭去，耳朵燙得厲害。
她沒接話，盯著車窗外的霓虹，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白天那些細節。
他對員工，對高管，對股東，全都是那樣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勢，說一不二，威嚴得很。
可一轉頭面對她，好像沒有這麼和她擺過臉色。
在別人面前，他是殺伐決斷的呂總；
在她面前，他就是呂佳維，是她男朋友，會逗她，會哄她，會聽她嘰嘰喳喳，會縱著她瞎鬧。
這種反差，比什麼情話都戳人。
這麼想著，她心裡那點崇拜，又多了幾分，說不上來的東西。
車拐進她住的那條巷子。樓影在車燈里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到了。」呂佳維把車停在單元樓下。
林妙妙沒急著下車。她低頭，視乎再想什麼。
」怎麼了？」呂佳維問。
」沒什麼。」她抿了抿嘴，忽然抬頭，」呂佳維。」
」嗯。」
」謝謝你啊。」她說，」我也喜歡平靜安穩的生活。」
」嗯。」她小聲嘟囔，推開車門，又回頭，」明天早上……還來接我嗎？」
」你說呢。」他反問。
林妙妙嘴角翹起來，沒說話，抱著懷裡的包跳下車，小跑著進了樓道。
跑到一半，又回頭沖他喊：」路上開慢點！到家發消息！」
」知道了。」他擺擺手，」進去吧。」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呂佳維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夜風灌進來，涼涼的。
他最近忽然感覺自己有一些孤單什麼的，但這個女孩再身邊，他就沒有那些感覺了。
是這個女孩天生自帶樂觀開朗活潑豁達的底色的笑聲總能感染他。
然後他發動車子，緩緩拐出巷子，匯進了江州濃稠的夜色里。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公司的事，說不上完全理順，但架子搭起來了，人心穩住了，家底也摸清了。
呂佳維看著前面的路，不知道為社麼，他希望明天的到來。
想著明天早上，還得早點起，去接那個愛念叨」保平安」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