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起地球上那些被他曾經視為無用冷知識的東西。
他想起了熱力學第三定律。
絕對零度無法達到，只能無限逼近。
如果他能製造出一個無限接近絕對零度的區域，讓玄元周圍的一切運動都趨於靜止，那麼玄元調用規則的速度就會變得無限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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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能完全封死他，但可以極大地延緩他的反應速度。
他想起了量子隧穿效應。
粒子可以穿越看似無法逾越的壁壘。
如果他把這個原理應用到規則層面，是不是可以讓自己的攻擊無視玄元的防禦，直接作用於他的本體？
就像一顆子彈，明明被防彈衣擋住了，但彈頭卻「隧穿」過了防彈衣的材料，直接出現在防彈衣的內部？
他想起了測不準原理。
位置和動量無法同時被精確測量。
如果他利用這個原理，讓玄元無法同時確定他的位置和攻擊方向，那玄元的防禦就會出現漏洞。
你永遠不知道我會從哪裡攻擊，因為你無法同時知道我在哪裡和我將要做什麼。
他想起了泡利不相容原理。
兩個費米子不能處於完全相同的量子態。
如果他把這個原理推廣到規則層面，是不是可以讓玄元無法同時使用兩種相互衝突的大道規則？
比如，讓他無法同時使用毀滅大道和生命大道，因為這兩種規則在某種程度上是「不相容」的。
他睜開了眼睛。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玄元從未見過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手，開始調動自己所能調動的所有規則，按照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開始編織一張前所未有的巨網。
這張網不是用來困住玄元的身體，而是用來困住玄元對規則的理解。
他要讓玄元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大道規則，突然變得不聽使喚了，突然變得陌生了，突然變得，像是一把失去了火藥的槍。
常樂正在用此方天道的權柄，幹著類似創世的事情。
常樂緩緩抬起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微弱的光芒。
玄元隔著極遠的空間，「看」到了這團光芒。
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種感覺，比他剛才被困在黑洞中還要強烈。
「玄元，你以為你掌握了天道，其實你只是拿到了天道的鑰匙。
你打開了門，看到了裡面的寶藏，但你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那些寶藏是什麼、為什麼會在那裡。
你只是把它們搬出來，用它們砸人。
就像一個闖進寶庫的凡人，只知道靈石值錢，卻不知道靈石為什麼值錢。」
常樂龐大到無法理解的神魂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在融合天道的時候，獲取了部分相應的知識！
這沒有讓他的武力比玄元強上一分。
但是卻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掌心中的光芒開始變化。
那光芒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在以某種特定的頻率振動著，發出微弱的嗡鳴聲。
那些光點相互獨立，又彼此關聯，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動態結構。
「在我的家鄉，有一個概念叫『麥克斯韋妖』。」
常樂繼續說道。
「它是一個思想實驗，描述的是一種能夠分辨單個分子運動速度的存在。
如果這種存在真的能夠運作，它就可以在不做功的情況下，讓熱量從低溫物體流向高溫物體。
這違反了熱力學第二定律。
當然，現實中不可能存在這樣的妖精，因為要獲取單個分子的信息，本身就需要消耗能量。
但這裡不是我的家鄉，這裡是修仙世界。在這裡，規則不是固定的，規則是可以被改寫的。」
他伸手一指，那些光點如同受到了指令一般，朝著玄元的方向飄去。
玄元下意識地想要閃避，卻發現那些光點根本不是實體攻擊，它們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防禦的屏障，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身體內部。
他感覺到自己的體內仿佛多了一些什麼東西。
一些極其微小、極其活躍的東西，正在他的靈力流中四處遊走，像是一個個調皮的小妖精，在窺探著他體內的一切。
「這些『麥克斯韋妖』不會傷害你。」
常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它們只是在令你熵增！」
玄元臉色一變，立刻調動體內的規則之力，試圖將那些光點驅逐出去。
「什麼妖！不可能，我沒聽說過此方世界，有什麼妖物能如此厲害。」
玄元嘶聲大喊！
「沒用的。」常樂說道。
「你越是用規則之力去驅趕它們，它們就越強大。因為它們本身就是由規則構成的，你越用力，熵增越快。」
玄元停止了驅逐。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下來。
他畢竟是活了百萬年的存在，雖然被常樂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他的戰鬥經驗和心理素質都不是常人可比的。
他閉上眼睛，不再理會那些光點，而是開始專注於自身。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仿佛化作了一團純淨的光芒。
他在將自己的存在方式從物質形態轉化為純能量形態。
脫離了「本我」的概念。
阻止了進一步熵增。
雖說玄元不懂得其間原理。
但是他本能的嘗試，讓他暫時脫離了常樂的技能。
那些光點失去了依附的對象，紛紛從他的體內脫落，消散在虛空中。
常樂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挑了挑眉。
「喲，還有這一手。不愧是活了百萬年的老怪物，確實有兩把刷子。」
玄元重新凝聚出身形，臉色有些蒼白。
他盯著常樂，目光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種真正的重視。
不是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將對方視為平等對手的認真。
「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玄元緩緩開口。
「你以為只有你有底牌嗎？」
他雙手結印，周身的虛空開始劇烈震顫。
一股古老而龐大的氣息，從他的體內緩緩甦醒。
玄元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一種仿佛來自遠古的迴響、
「天道本身，就是所有世界的源頭。你的規則，歸根結底，都是從天道中衍生出來的。你是在用天道衍生出的分支，來對抗天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