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炮的轟鳴聲從未停歇，光束如雨，不斷地傾瀉在那些老仙王的防禦上。
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害，但持續不斷的轟擊，也在一點點地消耗著他們的靈力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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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部隊的表現更加頑強。
那些年輕的弟子們，結成一個個小型戰陣，在廢墟中穿梭，憑藉著各色新式武器，與天宮的仙人展開近距離的廝殺。
有人被一劍刺穿，卻在臨死前引爆了身上的燃能符，將敵人一起炸成碎片。
有人手臂被斬斷，就用另一隻手繼續戰鬥。
有人雙腿被炸斷，就爬到一個有利的位置，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的掩體，為同伴爭取射擊的機會。
戰場上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硝煙，到處都是屍體。
仙血灑落在地面匯聚成小溪，匯聚成河流，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染紅了大片的土地。
自此，中州有了一條流淌著鮮血的河流，奔流萬世不竭。
其源頭稱之為仙隕仙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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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凡大戰，一打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的血流成河，半個月的屍橫遍野。
天道院的傷亡數字每天都在攀升，最終突破了四成。
那些曾經輝煌壯麗的殿堂樓閣，如今大半已成廢墟。
演武場上堆滿了待處理的傷員。
空氣中瀰漫著止血草藥和消毒藥劑的氣味，混合著血腥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特氣息。
當初天道院合併神州各域宗門的時候，有些宗門是不服的。
他們迫於天道院的實力，就算解散了也不願加入天道院，而是選擇了隱姓埋名，散入民間，做一個逍遙自在的散修。
他們不信任天道院，不信任常樂，不信任這種大一統的模式。
但打到現在，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曾經冷眼旁觀的散修們，看著天幕上不斷傳來的戰況，看著那些年輕的弟子們前赴後繼地倒在戰場上，看著那些他們曾經認識或不認識的面孔一個接一個地變成冰冷的數字，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最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幾個散修，自發地趕到天道院的徵兵點，領取武器，然後奔赴前線。
後來人數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表忠心，他們只是覺得，如果這個時候還躲在後面，這輩子都沒法抬頭做人。
指揮室內，已經沒有了指揮的職能。
洛白等人上了前線，各級指揮官也相繼投入戰鬥，如今只剩下信息調度的職能，由一些熟悉通訊技術的天道院學子輪流上陣。
指揮台前的面孔換了一批又一批，無數人隕落，然後又有人頂上去，循環往復，從未間斷。
天地裂隙出現在中州。
中州天道院分院的人，幾乎打空了。
以往熱鬧非凡的天道院內，如今幾乎不見人影。
走廊空曠，教室空蕩，宿舍樓漆黑一片。
只剩下傳送陣在不斷亮起，源源不斷地從各域傳送來人。
那些人一到中州，連一口氣都來不及喘，就立刻前往武庫領取裝備，然後奔赴前線。
中州天道院的副院長有兩個是以前是孟雲歸的小弟，。
一個叫趙虎，一個叫錢豹。
兩人都有【強光】詞條，修為也都不弱，但這些天一直坐鎮指揮室，協調各方的物資調度和信息傳遞。
此刻，兩人站在虛擬屏幕前，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隕落名單，看著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變成灰色，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趙虎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轉頭看了一眼錢豹，聲音沙啞卻堅定。
「兄弟，走吧。該我們上場的時候了。」
錢豹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整了整身上的衣袍。
指揮台下面，坐著一排正在調度物資的年輕學子。
他們的手指在通訊陣法上飛快地跳動，不斷接收和發送著各種指令。
通訊頻道中，各個頻段的呼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張密集的信息網。
「中州天道院呼叫各域分院，陣道炮庫存告急！重複，陣道炮庫存告急！我們需要至少三千發高階穿甲彈，坐標已發送，請儘快支援！」
「戰艦庫存告急！天級戰艦還剩兩艘，地級戰艦全部打光，玄級戰艦不足十艘！各域還有沒有能調動的戰艦？哪怕是黃級的也行！」
「療傷丹藥庫存告急！止血丹和大還丹已經用完了，回靈丹也只剩下不到兩百瓶！傷員的死亡率在上升，再不補充藥品，很多人撐不過今晚！」
「請求其他各域天道院加快支援速度，我方——啊！！」
一聲慘叫，通訊中斷，對面再無聲息。
那個正在說話的調度員，顯然是被突入的仙人擊殺了。
指揮室內安靜了一瞬，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那些年輕的學子們只是抿緊了嘴唇，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幾分。
因為他們知道，那個發出慘叫的人已經不需要支援了。
而他們還活著，還要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
緊接著，另一個頻道又響起了急促的呼叫聲。
「三分院防線告急！對面至少有三個天仙級戰力突破了我們的火力網，正在向指揮塔方向推進！我們需要支援！我們需要——」
「二分院陣道炮陣地被摧毀！全員陣亡！重複，全員陣亡！敵方正在向我院方向迂迴，預計一炷香後將抵達外圍圍牆，請——」
「我是南山要塞，我們已經失去了三分之二的陣地，剩下的人正在收縮防線。如果半小時內沒有援軍，我們將——滋——滋——」
通訊在一陣刺耳的噪聲中中斷，再也沒有恢復。
一個又一個的頻道陷入死寂。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從聯絡列表上變為灰色。
指揮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隔壁負責信息調度的年輕學子忽然對著通訊陣法大喊道。
「三分院0658，你的燃能符沒帶！快返航！你的飛船燃能符無法支撐你完成戰鬥！」
通訊陣法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年輕而堅毅的聲音。
那聲音很平靜。
「0658明白，我已無需返航，請留給我的同志。重複，我已無需返航。祝諸君強運不衰，願日升日落，諸天無界無疆。」
話音未落，通訊陣法那頭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指揮室內，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