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林溪竹座下修行的時候，沈逸仙是他的師兄，兩人性格不合，相互看不順眼，也相互競爭。
沈逸仙天賦不錯，心氣極高，一心想要壓過雲烈一頭。
後來雲烈離開林溪竹，跟著常樂四處闖蕩以後。
修為更是一日千里，將沈逸仙遠遠甩在了身後。
他聽說過沈逸仙后來的處境。
看到他突飛猛進之後，沈逸仙非常著急，修煉變得越來越激進，連續走火入魔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元氣大傷。
他的天賦本就不如雲烈，再加上接連受傷，最終卡在了元嬰期，再也無法寸進。
元嬰期的壽元上限，也就一千兩百年左右。
他撐到了一千一百多歲，最終還是沒能跨過那道坎。
雲烈站在演武場上，握著劍，望著天空，發呆了很久。
長生種的後遺症，這時候開始慢慢顯現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雲烈照常出現在演武場上，繼續練劍。
他的劍法和昨天一模一樣。
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劍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
第二個一千年，天道院迎來了技術大爆發。
引爆這一切的，是一張巴掌大小的符籙。
燃能符。
它的發明者是一個名叫孫不言的年輕人。
天生經脈閉塞，無法修煉，按照天道院的分類標準，他屬於「修煉天賦極差」的那一類，被分配到了後勤崗位。
但他有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優點。
他喜歡琢磨東西，而且一琢磨就是好幾天不合眼的那種。
他被分配到了符籙研發組，負責改良傳統符籙的製作工藝。
在一次實驗中，他偶然發現，將壓縮靈力以特定紋路封印在符紙中，可以釋放出遠超傳統符籙的能量。
經過多次改良，他最終拿出了成品。
一張巴掌大小的符紙，內含的靈力足以驅動一件低階法器運轉一整天。
要知道，孫不言可是個凡人。
如果其他仙級的大修來改良這個陣法和符籙，會有怎麼樣的效果？
消息傳開，整個研發部都瘋了。
有人立刻想到，如果把燃能符用在更大規模的器物上呢？
能不能驅動一艘船？
能不能驅動一座陣法？
能不能驅動一門炮？
答案是可以的。
只需要把燃能符繼續優化，讓陣法更密集，更穩定。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百年裡，天道院的研發部門圍繞著燃能符，衍生出了一整套全新的技術體系。
第一艘燃能戰船的升空儀式，常樂親自到場。
那艘船停泊在天道院新建的船塢中，通體由黑曜鐵木打造，長約三百丈，寬約六十丈，外形像一條展翅欲飛的鯤鵬。
船體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船腹內安裝了三十六台燃能轉換爐，可以為整艘船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船上配備了四門主炮和十六門副炮，全部採用新型的陣道炮技術。
常樂繞著船走了一圈，拍了拍船體，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轉頭問身邊的研發人員。
「這玩意兒能飛多高？」
「理論上限是罡風層邊緣，再高的話，船體會承受不住壓力。」
「能飛多快？」
「全速狀態下，從南域到東到西，大約需要七天。」
常樂吹了聲口哨，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要持續改良材料，此船破界絕不是問題。
他登上甲板，站在船頭，看著遠方，忽然咧嘴一笑。
「給它起個名字吧。」
研發人員面面相覷，最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還請常先生賜名。」
常樂想了想，然後說道。
就叫它『裂空號』吧。總有一天，我們要用它撞破那層天。」
與此同時，陣道炮的技術也在飛速疊代。
第一代陣道炮體積龐大，需要十名陣法師同時操作。
到了第二代，體積縮小了三分之一，操作人數減少到三人，充能時間縮短到一盞茶。
到了第三代，單人即可操作，充能時間縮短到十息，威力已經足以威脅到地仙。
到了第四代，也就是安裝在「破壁號」上的那批主炮，已經可以做到一炮轟死地仙。
這個消息傳出後，整個神州都震動了。
一個凡人，駕駛著一艘戰船，操縱著一門火炮，可以一炮轟死一位地仙。
這在以前，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位地仙，那是需要修煉多少年才能達到的境界？
天賦絕佳者，從築基到地仙，至少要花費五千年以上的時間。
期間還要經歷無數次的生死考驗、天劫洗禮，稍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
而製造一發陣道炮的炮彈需要多長時間？
從材料提煉到符紋刻畫到成品組裝，熟練工人在流水線上，一天可以造出三發。
只要生產母陣建立起來，其他都不是問題。
戰鬥的規則，正在被改寫。
傳統的修仙界，戰鬥的本質是個人武力的對轟。
你強你就贏，你弱你就死。
天賦決定上限，資源決定下限，一個人的戰鬥力，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出生時帶了多少天賦、投胎到了什麼樣的家族。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個沒有修煉天賦的凡人，只要經過訓練，就可以操作一門陣道炮，殺死一位修煉了五千年以上的地仙。
決定勝負的關鍵，不再僅僅是個人武力，而是技術、是工業、是資源儲備、是後勤保障。
天道院的研發部門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趨勢，開始大規模調整研究方向。
原有的「培養高端戰力」路線依然保留，但新增了一條全新的路線。
戰爭工業化。
他們開始設計標準化的陣道炮生產線，開始研發更大功率的燃能爐，開始規劃批量建造戰船的船塢，開始培訓專門的炮手、駕駛員、維修員。
整個天道院，像一台被重新校準的機器，開始朝著一個新的方向高速運轉。
常樂對此的態度非常明確。
他在一次高層會議上，敲著桌子說道。
「玄元很強，九千年後他會更強，我沒辦法分心幫助你們。
如果其他仙人向下界發起進攻，能不能活下來，都要看諸位的努力。
不過大家也不要灰心。
這同時意味著我們還有九千年的時間。
九千年，我們可以造出多少艘戰船？多少門炮？多少發炮彈？」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堆死他！」
會議室頓時爆發出熱烈的吼聲。
「堆死他！」
「堆死他！」
「堆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