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雙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期待。
「你之前發現仙傀藏匿點,立下大功,本將軍看在眼裡。
現在搜查隊統領的位置空出來了,由你接替。
我給你七天時間,加大力度,將鎮魔殿給我搜個天翻地覆,把那些賊人給我揪出來。
七天之內,如果不出成果,那死去的統領,就是你的前例。」
常樂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但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異樣,只能躬身領命。
「末將領命!定不負將軍所託!」
趙無雙揮了揮手。
「去吧。」
常樂再次拱手,然後轉身,帶著葉月棠快步走出主殿。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夜風迎面吹來,他才發現自己背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他站在主殿外的台階上,望著遠處夜色中那些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對葉月棠說道,
「我差點忘了,這裡還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天宮。」
葉月棠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常樂最近在鎮魔殿混得風生水起,又是立功又是升官,又是搬空寶庫又是戲耍鎮魔將軍,日子過得不要太爽。
以至於認為整個鎮魔殿唐唐的,毫無敬畏之心。
他差點忘了,這個地方依然是那個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的仙界,依然是那個等級森嚴、人命如草芥的天宮。
趙無雙剛才那一掌,不僅拍碎了搜查隊統領的腦袋,也拍醒了他。
他們在這裡,隨時都可能出問題。
出了事常樂他自己能跑,但是葉月棠等人呢?
他並不是孤家寡人,也不能真正肆無忌憚。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雜念壓下,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七天時間,要把「賊人」揪出來、
他當然不可能把自己交出去。。
那就只能想辦法糊弄過去了。
反正他連仙傀藏匿點都能「碰巧」發現,再「碰巧」發現點什麼別的,也不是不可能。
他轉頭看向葉月棠,低聲問道。
「老婆,你還能再指一次方向嗎?」
葉月棠白了他一眼,他從常樂這邊早知道「老婆」二字是什麼意思。
但是這傢伙沒有求親,也沒有拜堂,叫得倒是順嘴。
但是葉月棠表面上翻白眼,其實心中就吃這一套。
葉月棠睜大眼睛,眸子仿佛有金光流轉,她沉默了很久。
夜風從她身邊掠過,吹動她的衣角和髮絲。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仿佛在追隨著某種只有她能看到的軌跡。
常樂站在她身邊,屏息凝神,不敢打擾她。
又過了一會兒,葉月棠伸出手,指向了一個方向。
兩人沿著這方向疾馳而去。
飛了一會兒,怎麼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周圍的景色越來越熟悉。
那棵半枯的老樹,那扇熟悉的院門。
正是龐搏雲的住處,也就是他們現在的老巢。
常樂看著自己住了好些日子的那個小院,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看向葉月棠。
「你確定是這兒?」
葉月棠看著那個方向,也略微有些遲疑。
但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常樂站在院門前,伸手推開了門。
怎麼會是這裡呢?
難道命運暗示他們去自首。
不可能啊。
那就得我命由我不由天了。
院子裡,藍眼仙傀正坐在石凳上,似乎在等他回來。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
「順利?」
常樂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桌旁,在藍眼仙傀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
「趙無雙給了我七天時間,讓我把最近搞事情的那些賊人揪出來。七天之內,如果交不出人,我的下場就和那個搜查隊統領一樣,腦袋搬家。」
藍眼仙傀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常樂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對視了片刻,然後明白了什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藍眼仙傀愣了一下,他的臉色很難看出表情變化。
但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中,明顯閃過了一絲錯愕和憤怒。
他猛地站起身來。
「你想把我交出去?」
......
趙無雙剛剛散會回到自己的住所。
他脫下外甲,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坐下來喝口茶,緩一緩今晚這接二連三的打擊。
茶剛端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喝,就聽到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
「將軍,劉武副統領求見,說已經破獲了案件,抓到了罪魁禍首。」
趙無雙端著茶杯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侍衛重複道。
「劉武副統領說,他已經破獲了案件,抓到了最近在鎮魔殿搞破壞的罪魁禍首,現在正在門外等候將軍召見。」
趙無雙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在屋中踱了兩步。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劉武這麼厲害的嗎?
自己剛從主殿回來,屁股還沒坐熱,他就已經把案子破了?
把那個把整個鎮魔殿耍得團團轉、殺了鎮魔將軍、搬空了寶庫的罪魁禍首給抓回來了?
自己這些天忙前忙後,焦頭爛額,又是組織搜查隊,又是加派人手,又是親自坐鎮,結果連賊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而這個劉武,出去轉了一圈,就把人給抓回來了。
這豈不是顯得自己這個鎮魔將軍很der?
他現在只覺得滿腦子官司。
這劉武最好不是在耍他,要不然他就死定了。
「讓他進來。」
這邊。
被捆得跟粽子一樣的藍眼仙傀冷笑一聲。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譏諷的光芒。
「你不怕我把你供出來?到時候我告訴趙無雙,這一切都是你乾的。
儀軌殿是你端的,墨淵是你殺的,寶庫是你搬的,那個鎮魔將軍也是你打暈的。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常樂也冷笑了一聲,雙手抱胸,不緊不慢地說道。
「那我也只好把你們寂雪宮在下界的事抖出來了。到時候看看是誰先完蛋,看看三席是先弄死你還是先弄死我。」
藍眼仙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常樂,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中光芒閃爍不定,仿佛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常樂也不催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等待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