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豪那張梳著大背頭的油頭臉。
幾乎快要湊到林言的鼻尖上了。
他嘴裡噴出一股子濃烈的古巴雪茄味,夾著點沒刷乾淨的隔夜口臭。
熏得林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把身子往後仰了仰。
「星輝娛樂?」
林言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彈掉一點白色的耳皮屑。
「沒聽過。」
「破產了就去找法院,找我幹嘛?我這兒又不收破爛。」
他那漫不經心、連正眼都沒看對方一眼的態度。
像一根生了鏽的鐵釘,狠狠地扎進了張天豪的肺管子裡。
「你特麼少在這兒裝蒜!」
張天豪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悶響。
震得旁邊那碟片好的烤鴨皮都跳了一下,掉在油膩膩的桌布上。
「要不是你暗中搗鬼,我爸的公司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資金鍊斷裂?!」
張天豪眼珠子通紅,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
「我告訴你林言!別以為你有點臭錢就能隻手遮天!」
「在京城這地界,老子有的是辦法弄死你!」
他一揮手。
身後那四個黑衣保鏢。
立刻像四堵鐵牆一樣,往前逼近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咔噠咔噠」的沉重聲響,帶著一股子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陳赫手裡那張卷著鴨肉的荷葉餅。
「啪嗒」一聲掉在盤子裡。
餅皮散開,露出裡面黏糊糊的甜麵醬。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大肚子往後縮了縮。
「超……超哥,這孫子來者不善啊。」
鄧超也緊張地捏緊了手裡的筷子。
他看了看那四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又看了看旁邊依然老神在在的林言。
心裡直犯嘀咕。
「老林這回,是不是裝逼裝漏了?」
王征宇躲在門外。
手裡那台攝像機都快端不穩了。
他手心裡的冷汗把機器外殼弄得滑溜溜的。
這可是星輝娛樂的太子爺啊!
雖然公司破產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張家在京城盤根錯節的勢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要是真在節目裡打起來,他這導演也就當到頭了。
面對張天豪的威脅。
林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拿起桌上那條有些發黃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縫裡的油膩。
把每一個指甲蓋都擦得乾乾淨淨。
擦完,他把毛巾隨手一扔,準確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弄死我?」
林言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椅子發出「嘎吱」一聲抗議。
他掀起眼皮,那雙深邃的死魚眼裡。
閃過一絲極其冷厲的、不加掩飾的嘲弄。
「就憑你?」
「還是憑你那個因為做假帳、偷稅漏稅,現在正蹲在局子裡喝茶的煤老闆親爹?」
此話一出。
張天豪的臉色,瞬間煞白一片。
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帶冰碴子的冷水,從頭涼到了腳後跟。
「你……你怎麼知道我爸被抓了?!」
他聲音抖得像篩糠,連連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在保鏢身上。
這件事,警方明明封鎖了消息。
連他都是剛剛才得到內部通知的。
林言這個一直在錄節目的外人,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林言懶得跟他廢話。
他站起身,大褲衩在空調風裡抖了兩下。
人字拖踩在地上,發出「吧嗒」的一聲。
「我沒興趣知道你們家那些爛事。」
林言走到張天豪面前。
比他高出半個頭的身高優勢,瞬間形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絕對壓迫。
「但你既然敢跑來打擾我吃飯。」
林言伸出一根手指,極其隨意地,在張天豪那件高檔西裝的肩膀上。
輕輕點了兩下。
「那我就教教你,在京城這塊地界上。」
「什麼人能惹,什麼人。」
林言眼神一冷。
「你連直視的資格都沒有。」
他轉過頭,看向門外那個早就嚇得腿軟的大堂經理。
「剛才那幾個煤老闆,是被你請出去的?」
大堂經理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在離林言還有兩米遠的地方,直接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
大理石地板硌得他膝蓋生疼,但他根本顧不上。
「林……林董!我錯了!我不知道他們是來找您麻煩的!」
經理磕頭如搗蒜,腦門上全是冷汗。
「我這就叫保安把他們趕出去!」
「趕出去?」
林言嗤笑了一聲。
他把手伸進衝鋒衣最內側的口袋。
在所有人驚恐、疑惑的目光中。
他摸索了兩下。
然後。
極其乾脆利落地。
掏出了一張純黑色的卡片。
卡片邊緣鑲著一圈暗金色的細線,在包廂那華麗的水晶燈下,折射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光澤。
上面沒有任何銀行的標誌,只有正中央,刻著一個張揚的「林」字。
百夫長黑金卡。
全球限量,只有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極少數人,才有資格擁有。
它代表的,不僅僅是財富,更是絕對的特權和階層壁壘。
「嘶——」
陳赫在後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然平時愛吹牛,但這種傳說中的卡,他也是頭一次見活的。
張天豪看著那張黑卡。
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像被戳破的皮球,泄得一乾二淨。
他雖然是個混不吝的富二代,但也認識這張卡代表的恐怖重量。
這特麼。
根本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拿著。」
林言隨手把那張黑卡扔在地上。
卡片在紅地毯上滑了兩下,停在經理的膝蓋前。
「去前台,把這家全聚德今天的營業額,全刷了。」
林言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買一根冰棍。
「然後,告訴這家店的老闆。」
他轉過頭,盯著臉色慘白如紙的張天豪。
嘴角,勾起一抹壞透了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這家店,我林言買了。」
「從現在開始。」
林言指著張天豪和那幾個保鏢。
「把這幾個垃圾,連同他們站過的地板磚。」
「統統給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