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在電話里的這番話,聽著平淡如水,沒有任何起伏。
但傳到大洋彼岸。
卻讓正躲在有些漏水、陰冷潮濕的地下夾層里的唐小糖。
整個人,在這一瞬間。
直接聽得重度石化了。
「放……大煙霧彈?」
唐小糖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被口水嗆到的劇烈咳嗽。
「咳咳!老闆!現在可是全世界的特工和黑客都快把大樓拆了!」
「您還有心思,放煙霧彈?!」
林言站在那個散發著尿臊味和消毒水臭味的破爛隔間裡。
他用手指甲。
極其隨意地,摳了摳木門板上翹起來的一塊死木屑,隨手彈開。
「你急個屁,聽我的。」
林言的聲音,壓得很低。
卻帶著一種在這風雨交加中、不容置疑的絕對霸氣。
「你現在,用咱們留在歐洲的那幾個備用伺服器節點。」
「在法國巴黎、倫敦和紐約,同時發起三千次高強度的虛假連接請求。」
「把那個所謂的『K神專屬IP』,在這一分鐘裡,給我強行分流到十幾個不同的地方。」
林言又換了個姿勢。
人字拖踩在有些發粘、滿是黑泥印子的地磚上。
發出「吧唧」的一聲脆響。
「然後在法國巴黎,那家老字號的私人酒莊裡。」
「用K的官方帳號底色,發布一段極其模糊、帶著古老拼寫暗號的監控錄像。」
「就說,那是K先生在法國的私人隱秘藏身點。」
唐小糖也是個絕頂聰明的女人。
聽到這裡,原本哭得紅腫、全是乾眼屎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懂了!老闆!」
唐小糖在電話里激動得直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這叫圍魏救趙!」
「那幫黑客和軍情六處的洋鬼子,一看到法國的坐標亮起來,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全撲過去!」
「大樓底下的粉絲也得連夜去買去巴黎的機票!」
「對。」
林言淡淡地笑了笑。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代表著緊急紅燈的信號。
「而且,在那段視頻的文本里。」
「你要故意,極其高調地,犯那幾個華夏翻譯才會犯的中式英語錯誤。」
「就說,這只是個黑客為了騙取那十億美金懸賞,而製作出來的偽造視頻。」
「讓他們,自己去狗咬狗。」
林言眼裡閃過一絲透著壞水的冷光。
「等他們辨別出真假的時候,咱們這兒的節目錄製,也早結束了。」
唐小糖激動得直喘粗氣。
她用指甲蓋死死按在工作平板的屏幕上。
「得咧!這活包在我身上!」
「我這就給巴黎那邊的技術總監發消息,五分鐘內,我讓法國的街頭也跟咱們這兒一樣,亂成一鍋粥!」
「掛了,別沒事煩我。」
林言極其果斷地,按下了掛斷鍵。
他把那個燙手、發熱的備用機,重新關機,塞回了衝鋒衣最里側。
然後拍了拍口袋,確認沒露出一絲破綻。
推開那扇「吱呀」怪叫的破木門。
林言慢吞吞地走出了廁所。
外面。
大西北的狂風卷著黃沙,劈頭蓋臉地打在客棧破舊的瓦片上。
王導正拿著那個摔裂了殼的喇叭,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司機給切諾基灌水。
陳赫還趴在大巴車的踏板上。
手裡捧著那部滿是裂紋、燙得能焐熱雞蛋的破手機。
那雙紅得像桃子的眼睛,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油亮。
「老林,你丫蹲個坑蹲得全身是汗,是不是最近虛了?」
陳赫揉了揉眼睛,小聲嘟囔。
「那字跡對比的帖子,你真不打算瞅瞅?網上的福爾摩斯們都快給咱們定性了。」
林言走上車,腳底踩著鐵皮踏板。
他隨手拉了拉黑色衝鋒衣的領口,把大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有什麼可瞅的。」
「字寫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再說了,K神從來不露面,指不定這手稿本身就是印表機打出來的。」
鄧超在旁邊,也哈了口帶大蒜味的氣,在太師椅上換了個姿勢。
「對,老林說得在理,網上的大明白太多,聽風就是雨的。」
「老林,等會兒要是真吃不上肉,我把我那半截辣條分你。」
就在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嗑。
車廂里的氣氛,悶熱、沉重得像是一座鐵棺材的時候。
陳赫手裡那部碎了屏、全是黑手印的破手機。
突然「叮咚」一聲。
彈出了一個全網紅字標粗的、加急特大新聞!
陳赫斜眼一瞧。
那大臉盤子上的肉,猛地一顫。
「超哥!老林!快來看!巴黎那邊出驚天大瓜了!」
他猛地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把上面的干泥疤拍得粉碎。
「K神的官方代理,剛剛在推特上發視頻了!」
「坐標在法國巴黎的一家私人酒莊!」
「那筆跡,那密碼!跟今天下午流傳出來的一模一樣!」
鄧超奪過手機,眼睛瞪得死大,粗重的呼吸全哈在屏幕上。
「真的假的?!這……這還真在巴黎啊!」
「我滴個親娘,合著真是一場虛驚,老林,剛才差點把你這小林教授給冤枉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