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不僅是個在好萊塢能呼風喚雨的頂級製片人。
他更是K神走火入魔般的頭號狂熱粉。
他那間比籃球場還大的私人辦公室里,掛滿了他花重金找人畫的《哈利波特》和《三體》的巨幅油畫。
他現在手裡,就死死捏著一張花旗銀行的特別定製支票。
那支票的邊緣被他粗暴的動作給捏得起皺了。
「一百億美金!」
托馬斯那張布滿紅血絲和橫肉的臉,在雪茄的煙霧裡顯得有些扭曲。
他把那張空白支票在半空中揮舞得「嘩嘩」作響。
「只要能找到他,只要他肯在授權合同上籤個字。」
他大口喘著氣,嘴裡一股子濃烈的古巴雪茄味,夾著點早上沒刷乾淨牙的口臭。
「這筆錢,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砸到他臉上!」
那個帶頭的黑客嚇得直往後退。
鞋底踩在地毯上沒站穩,崴了一下腳,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托馬斯先生,您冷靜點。」
黑客扶著旁邊的紅木桌子,聲音抖得像是在冰水裡泡過。
「那個坐標太模糊了,我們只能確定是在華夏的西北方向。」
「而且那可能還是個誘餌。」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
「K神的防追蹤技術,根本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產物。」
「我不管它是不是誘餌!」
托馬斯一把揪住黑客的衣領,把他整個人給拎了起來。
皮鞋在碎玻璃碴子上碾過,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老子也要去抓這根救命稻草!」
托馬斯鬆開手,把那個黑客像扔個破布口袋一樣扔在地上。
他轉身,邁開大步,走出這間滿地狼藉的辦公室。
「給老子聯繫機場!」
他衝著跟在屁股後面的助理大吼。
「去把那架波音747給我包下來,馬上,立刻!」
「老子要飛華夏!」
助理嚇得冷汗直流,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掉地上。
「老……老闆,現在申請航線,最快也得……」
「我出十倍的價錢!」
托馬斯打斷他,口水噴了助理一臉。
「如果塔台不放行,你就告訴他們,耽誤了我找K神,老子把他們的機場給買下來拆了建高爾夫球場!」
華夏,徽州古鎮。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客棧的柴房裡。
那股子爛木頭和老鼠尿的混合臭味,被夜風一吹,更濃了。
林言靠在那堆發霉的木柴上,剛才睡得迷迷糊糊的。
他感覺鼻子有點癢。
伸手揉了揉,手指頭上沾了點黑灰,在衝鋒衣上隨便抹了兩下。
他站起身。
人字拖在泥地上踩出「吧嗒吧嗒」的響聲。
走到柴房門口,推開那扇破破爛爛、門軸早生了鏽的木門。
「吱呀——」一聲長長的怪叫。
外面。
院子裡的劇組人員已經開始收拾機器了。
大傢伙兒餓了一天,這會兒都像霜打的茄子,沒精打采的。
陳赫癱在一張破竹椅上。
他手裡拿著個乾癟的饅頭,咬了一口,幹得直掉渣。
「老王這孫子,說好的大餐呢?」
他用手指甲摳著牙縫裡的饅頭屑。
「就給咱吃這個?這特麼是餵鳥呢!」
鄧超在旁邊,大腳丫子踩在石板上,腳底板上一層黑泥。
「有的吃就不錯了。」
他哈了口帶大蒜味的粗氣。
「你沒看網上,那些為了找K神的外國粉絲,都開始絕食抗議了嗎?」
「咱們這還算好的,至少還有個饅頭墊墊肚子。」
鹿晗蹲在牆角,手裡那瓶空礦泉水瓶被他捏得扁扁的。
「林哥呢?一下午沒見他人影了。」
林言從柴房後面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把手插在兜里。
那隻裝在內側口袋裡的備用手機,硬邦邦的,硌著他的肋骨。
這馬甲捂得,真是越來越心驚肉跳了。
他剛走到院子裡。
就聽到王征宇導演那破鑼嗓子在大喇叭里喊。
「大伙兒收拾收拾,吃完飯趕緊休息!」
「明天一早,咱們就去中心廣場,跟那個新來的飛行嘉賓匯合!」
王導站在台階上,手裡端著個沾滿茶垢的保溫杯。
他看著林言走過來,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老林,明天你可得小心點。」
「那飛行嘉賓,可是專門為了你來的。」
林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為了我來?」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眼淚,用手背抹掉。
「我欠他錢了?」
「沒成想吧。」
王導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
「人家可是帶著任務來的,說是要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扒掉你的偽裝。」
林言撇了撇嘴。
「真成。」
「隨便扒,我裡面穿了背心,不怕走光。」
鄧超湊過來,撞了林言一下。
「老林,你別不在乎。」
「我聽老王透風了,那人可是個貨真價實的推理小說作家,腦子轉得極快。」
「你昨天在密室里那波操作太秀了,人家不服氣,非要來跟你比劃比劃。」
陳赫也跟著起鬨。
他把那半個干饅頭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趕緊灌了口涼水。
「對對對,他說你在密室里肯定是提前背了原著。」
「他明天要現場出題,用他自己寫的案子,考考你的真本事。」
推理小說作家?
現場出題?
林言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用大拇指指甲蓋,摳了摳指縫裡的灰泥。
這年頭,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跑到他面前來談推理了?
他可是親手創造了福爾摩斯那個變態的男人。
在這個平行世界裡,誰有資格在他面前玩詭計?
這簡直是關公門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大斧。
「行啊。」
林言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咔咔」作響。
「那就讓他來唄。」
「我倒要看看,他能出個什麼破題。」
就在五哈劇組在這破客棧里,準備迎接明天的挑戰時。
遙遠的大洋上空。
一架龐大的波音747私人專機,正噴吐著長長的尾跡雲。
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撕開夜空。
機艙里。
托馬斯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航空座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玻璃杯里撞擊出「叮噹」的脆響。
他的眼睛因為熬夜,布滿了可怖的紅血絲,像一頭幾天沒合眼的餓狼。
「快點!再給我飛快點!」
托馬斯衝著駕駛艙的方向大吼,聲音在機艙里迴蕩。
「我要儘快趕到那個見鬼的華夏古鎮!」
他把手裡那張揉得有些發皺的一百億美金支票,狠狠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桌上的酒杯被震得晃了晃,灑出幾滴褐色的酒液。
「K神……你跑不掉的。」
托馬斯咬著後槽牙,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狂熱、近乎病態的笑容。
「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你這位神明,從地底下挖出來!」
「然後……」
他盯著那張支票,眼神貪婪。
「我要親眼看著你,簽下這份合同。」
「出發!去華夏!」
托馬斯在飛機上咆哮著。
「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這位神明找出來,讓他收下這百億支票!」
這股來自好萊塢的颶風。
帶著資本的狂熱和對神明的執念。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
狠狠地,刮向林言所在的那個。
看起來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古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