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排長一個箭步衝進操作艙。他把半自動步槍往背上一甩，雙手齊出，死死揪住兩個嚇癱的水廠老工人的後脖領子，用力往外頭拽。
緊接著他回過身，把肩膀還在往外流血的白若蘭也拉到厚實的防爆鋼板後頭。
顧長風大步跨過門檻，手裡的五四式手槍穩穩鎖定在宮本成的腦袋上。
這老特務這會兒的慘叫聲蓋過了機房裡的水泵轟鳴。
顧長風那把帶著放血槽的精鋼軍刺結結實實穿透了他的左手手掌，大半截刀身直接扎透了下方的鐵皮台面。這等於把宮本成整個人焊在了原地。
操作台下方，那個裝滿毒液的高壓承壓罐依舊完好無損。
最要命的人質危機就此解除。
可是底下的那群護衛死士急了眼。長官要是被抓被殺，他們這幫吃櫻社飯的亡命徒全都沒好下場。
這十幾個身穿防彈背心、戴著防毒面具的壯漢完全發了瘋。他們端著MP40衝鋒鎗，踩著生鏽的鐵板台階，瘋狂往控制艙這邊撲。
高台四周的鐵柵欄通道極度狹窄，黑壓壓的人影擠成一團。在這裡開槍很容易流彈亂飛，一旦打中承壓罐，高純度的毒液原漿就會濺滿整個大廳。
死士們也是算準了這點。他們把槍口壓得很低，也不管什麼陣型掩護，全憑一股子狠勁想要靠人數優勢強行奪回高台。
小李排長剛把白若蘭放下，立刻抽槍準備迎敵。那些尖刀老兵也全拉動了槍栓。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瘦小的黑影從下方的發電機組側面竄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子連命都不要的狠厲。
正是牛蛋。
他剛才憋在沙袋後邊，看著老工人挨槍子，看著那個女翻譯被刺了一刀。
眼下人質得救，這隻小狼崽子徹底掙脫了鐵鏈。
牛蛋個頭不高，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這幫死士的上半身全裹在厚實的龜甲防彈衣里，硬碰硬連刀尖都扎不進去。
但他有他的一套打法。防彈衣再厚，也護不住腳脖子和腿彎。
迎面撞上三個端著衝鋒鎗往上沖的死士，牛蛋腳下猛然發力。他在布滿水漬和青苔的鐵網格上直接來了一記貼地滑鏟。手裡的生鐵剔骨刀在昏暗的光線下翻起一道冷森森的白光。
撲哧！撲哧！
接連兩道令人牙酸的破皮斷筋聲在過道上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死士連目標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只覺得腳踝處一涼。隱藏在戰靴後方的阿基里斯腱被那把不起眼的剔骨刀當場切斷。
兩人控制不住重心，慘叫著往前撲倒。膝蓋重重砸在鐵板上，手裡的衝鋒鎗脫手飛出，直接掉進了下方的污水渠里。
第三個死士反應稍快，急忙把槍口往下壓，想要對準地上的牛蛋掃射。
芽芽躲在沙袋後邊，小手一揚，直接拉滿了那把小葉紫檀彈弓。
一顆黑鋼珠破空而出，掛著凌厲的風聲，結結實實砸在這名死士的護目鏡上。
玻璃鏡片當場碎裂，大塊的玻璃碴子伴著鋼珠直接扎進這人的眼睛裡。
死士捂著臉滿地打滾。牛蛋趁勢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右手一翻，剔骨刀直接反握。他順勢往上一送，刀刃貼著這人的大腿內側狠狠劃了過去。
血水噴涌而出，直接染紅了大片鐵板。
牛蛋雙眼布滿血絲，一聲不吭，活像一頭真正的荒野獨狼。他手裡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花架子。
後方的死士被眼前這一幕看愣了，他們常年在刀口舔血，卻也沒見過這么小年紀就下死手的娃娃。
趁著他們愣神，顧長風在艙門前果斷開火。兩發黃澄澄的子彈從槍膛噴出，直接掀翻了外圍火力最猛的兩個持槍特務。
這就給牛蛋創造了絕佳的突圍機會。
他一矮身，直接鑽進三個高大死士的視線盲區。剔骨刀左挑右刺，左邊一刀精準劃開一人的膝蓋窩韌帶，右邊緊接著一記掃堂腿將另一人結結實實絆倒。
那人還沒等爬起身，牛蛋一腳重重踩在對方的胸口上。手裡的生鐵剔骨刀倒轉刀尖，毫不留情地扎透了那人的大腿骨縫，把特務整條腿直接釘在網格鐵板上。
大廳里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剛才還端著槍耀武揚威的櫻社護衛，此時全成了地上的滾地葫蘆。
這些特務全是被廢了下盤的，捂著斷裂的腿筋在血水裡哀嚎，連半步都挪動不了。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敵人被瓦解了戰鬥力。
生鐵剔骨刀的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著血。牛蛋喘著粗氣站直身子，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最後兩個嚇破了膽的特務。那兩人一步步往後退，手裡的槍都在打哆嗦。
小李排長帶著尖刀老兵順勢衝上去，老兵們掄起半自動步槍的實木槍托，直接把這兩人砸翻在地，隨後將地上的散落武器全給踢進了下水道。
這處地下空間的武裝反抗力量被徹底掃平。
此時的控制艙內，宮本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死死咬著牙，眼睜睜看著自己花費幾萬大洋和無數精力培養出來的精銳護衛，全軍覆沒。
他在京城籌劃了幾十年的大局，那些偽造的藥廠流水，那些辛辛苦苦拉攏的達官顯貴，全在這個爛泥地里砸了個粉碎。
老鬼子眼白全是紅血絲，五官因極度的憤怒和絕望扭曲成一團。
他知道自己今天休想活著走出這個防空洞，顧長風絕對不會給他任何談判的機會。
他要把這滿城的百姓全都拉來給自己墊背。
宮本成的目光死死咬住操作台上那根掌控著全城供水走向的紅色拉杆，距離他的右手只有不到三十公分。只要拉下去，事情還有轉機，櫻社的任務就不算失敗。
顧長風已經走到了他身後，皮靴踩在鐵皮地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五四式手槍冰冷的槍管直直抵在宮本成的後腦勺上。
「老實待著。」顧長風聲音發寒，不帶任何溫度。他騰出左手，準備去扯宮本成身上那件特製的青色軟甲，把這老特務直接拖下控制台。
宮本成的嘴角裂開，露出帶血的牙床。他根本不管腦袋上的槍口，也不管自己那隻被死死釘在操作台上的左手。
這個陰險了大半輩子的老東西，在臨死前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