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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婚紗見血,很不吉利

2023-10-09 15:18:36 作者: 卿筱
    賀允兒從婦產科出來,就看到沈遇樹姿態慵懶地靠在牆邊,細看過去,卻發現他神情緊繃,目光悲涼地盯著手機。╰☆☆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那一瞬間,她突然感到好奇,是什麼讓他流露出這樣複雜的神情?

    她走過去,還沒靠近,就被沈遇樹察覺,他迅速收回手機,但是還是讓她看到,手機上有一張照片,是一個長髮及腰的女人的背影,她跪在月老面前,似乎正在虔誠的許願。

    如果她沒猜錯,這個女人就是害她差點舉行不了婚禮的女人,江寧市第一豪門厲家的厲家珍,沈遇樹的初戀,那晚他本來想睡的女人,卻陰差陽錯睡了她。

    她抬起頭來,輕笑道:「其實你當著我的面看舊情人的照片也無所謂啊,反正我又不會吃醋,我可比你想像中要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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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遇樹將手機滑進西褲口袋裡,他蔑冷地掃了賀允兒一眼,他冷笑道:「在你面前看,我是怕玷污了她。」

    賀允兒臉色青白交加,看見沈遇樹轉身走人,她快步跟上去,伸手抓住沈遇樹的衣袖,怒道:「沈遇樹,你什麼意思?你不要忘了,我現在是你老婆。」

    「哪又怎樣?我娶的不過就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沈遇樹滿臉譏諷,絲毫不留情面道。

    賀允兒聽到生孩子的工具這幾個字眼,怒恨交加,她用力拽住沈遇樹的手腕,指甲深深的陷進他的肉里,她冷笑連連,「你以為你在我心裡又多高尚,你不過就是一個強姦犯。」

    沈遇樹怒極反笑,一雙黑眸被怒火燒得炯亮,他俯身看著她,嘲弄道:「強姦犯麼?那晚在我身下叫得歡暢的又是誰?作為一名千金小姐,你這麼浪,你家裡人知道嗎?」

    賀允兒氣極,她抬手就一耳光揮了過去,沈遇樹眼疾手快,他迅速捉住她的手腕,牢牢攥住,賀允兒頓時疼得臉色都變了,他漠然地盯著她,道:「賀允兒,以後不要再耍這些小心機,別說你對我四哥賊心不死,就是你真的愛上我,對你這種女人我也敬謝不敏。」


    說完,他手一松,賀允兒掙扎得太劇烈,沒有提防她會鬆手,她踉蹌著連退了幾步,都沒有穩住衝勁,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沈遇樹看了她一眼,黑眸里掠過一抹不忍,但是到底沒有彎腰去拉她起來,他轉身揚長而去。

    賀允兒跌坐在地上,小腹傳來尖銳的痛楚,她試著站起來,卻發現身體裡湧出一股暖流,她低頭看去,就看到身下艷麗的液體源源不絕的流出來,她意識到什麼,嚇得聲音都變了,「來人,救命,醫生,護士,來人啊,救救我的孩子……」

    醫生與護士聽到尖叫聲,紛紛趕來,有人將賀允兒抱起來,快步送進急救室,賀允兒一顆心恐慌到極點,她不能失去這個孩子,它還沒有起到它存在的作用,它不能離開。

    沈遇樹已經走遠,他根本不知道醫院發生了什麼,直到沈老爺子打電話責問他,他才知道賀允兒險些流產。

    賀氏集團。

    賀東辰坐在辦公桌後,接到賀夫人的電話,他連忙趕去醫院,賀允兒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幸好出事的時候她就在醫院,醫治及時,孩子沒什麼大礙,但是近期她需要臥床靜養。

    走到VIP病房外面,他一眼就看到站在病房外的沈遇樹,他眉峰蹙起,允兒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們雖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是身上到底流了一半相同的血液,再加上她是女孩,賀家向來明文規定,賀家產業傳男不傳女,所以賀夫人沒有起爭家產之心,他們兄妹關係反而比親兄妹還要親密。

    他來到沈遇樹身邊,問道:「允兒現在怎麼樣了?」

    沈遇樹不喜賀允兒,卻對賀東辰格外尊敬,「剛剛從手術室里出來,孩子保住了。」

    賀東辰抬手拍了拍沈遇樹的肩,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多了一抹感性,他道:「遇樹,我們家只有允兒一個女孩,她從小到大被我們寵著,性情難免驕縱,你是男人,能讓著她,就多讓讓她。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是嗎?」

    沈遇樹抿唇,並不言喻。

    病房裡的人大概聽到外面的動靜,賀夫人推開門,看見賀東辰過來了,她說:「東辰,進來吧。」說完,她就進去了,竟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沈遇樹一眼。

    賀東辰收回手,對沈遇樹道:「別擔心,允兒和孩子會沒事的。」

    沈遇樹想問他,他哪隻眼睛看到他擔心了?

    賀東辰看了沈遇樹一眼,心裡輕嘆一聲,這對冤家只怕不會讓人省心。他抬腿走進病房,順手帶上門,賀允兒已經醒來,估計是受到驚嚇,她臉色慘白,哭得眼睛都腫了。

    他走到床邊,剛毅的五官放柔,他俯身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允兒,你感覺怎麼樣?」

    「大哥,我要離婚!」賀允兒斬釘截鐵道,剛從鬼門關闖了一圈,她似乎怕了,她什麼也不想要了,只想離婚。

    「傻瓜,當初拼死拼活的要嫁給沈遇樹的是誰?這才結婚幾天,就要離婚了?」

    「大哥,他推我,他故意將我推倒在地,想殺了我和我的孩子,我不能再和他生活在一起了,我要離婚。」賀允兒想起剛才的事就膽寒,她眼睜睜看著鮮血湧出來,卻無能為力,那一刻就算她再憎恨肚子裡的孩子,她也不想失去它。

    賀東辰眉峰蹙起,「說什麼渾話?遇樹再不懂事,也不會推倒你。」

    「大哥,我不想和他生活了,我想離婚,你和爸爸說,我要和他離婚。」賀允兒無措道,她是真的不想再和沈遇樹在一起,他不喜歡她,甚至是恨她毀了他的一切。

    「婚姻是兒戲嗎?當初你執意嫁給他時,我就警告過你,強扭的瓜不甜,那時候你但凡聽進去一句,情況也不會演變到今天這麼複雜。你們大婚,全城皆知,這才過了幾個月,就傳出離婚的消息,你要讓全城的人都看沈賀兩家的笑話?」賀東辰目光嚴厲,句句斥責。

    賀允兒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心裡明白,沈賀兩家聯姻,不可能輕易打破這個局面,可是要讓她回去面對沈遇樹,她又    做不到,「那我回家住一段時間,可以嗎?」

    「等醫生准許你出院了,就回家住段時間吧,但是離婚的事,爸爸和爺爺都不會同意,你不要再提,惹他們不高興。▀▄▀▄▀▄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賀東辰點了點頭。

    賀夫人在旁邊聽著,她心裡很不是滋味,沈遇樹推倒允兒,差點害她流產,他們就這麼算了嗎?她冷臉看著賀東辰,道:「東辰,來會客室,我有話要說。」

    賀東辰看她臉色不好,大概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了,他安撫似的拍了拍賀允兒的肩,然後起身向會客室走去。

    他走進去,賀夫人伸手將門關上,她不滿道:「東辰,你為什麼偏幫著沈遇樹,他差點讓你妹妹一屍兩命。」

    賀東辰擰眉,「媽,允兒不懂事,您也不知道衡量目前的局勢嗎?那晚的事情我們都不知道怎麼發生的,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沈遇樹不缺選擇,但是允兒的存在毀了沈遇樹一生的幸福,我們現在穩住他討好他都來不及,您還要追責,是真的想允兒離婚回來,變成上流社會的一樁笑話嗎?」

    「我……」賀夫人知道他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心裡著實不甘,女兒受到這麼大的驚嚇,她還要去討好罪魁禍首,這讓她怎麼甘心?

    「允兒出事,遇樹沒有不管不問,馬上能趕過來,已經表示了他最大的誠意,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這樣吧。」賀東辰並非不想替允兒出頭,但是他把沈遇樹打一頓也於事無補,還不如利用這件事讓他心裡產生愧疚,或許等允兒回去時,他們夫妻間的關係能夠破冰。

    賀夫人心裡縱然還有不甘,也只能聽從賀東辰的建議,畢竟允兒已經嫁給沈遇樹了。她看著賀東辰,忽然想起一件事,「東辰,聽說你最近與希諾裝飾的那個宋依諾過從甚密?」

    賀東辰挑了挑眉,賀夫人從來不過問他的私事,他說:「新買了套別墅,找她的公司裝修,也算不得過從甚密。」

    賀夫人盯著她,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東辰,你這麼大了,我不是想管你,你知道,允兒一開始是要嫁給沈存希的,因為宋依諾,她才嫁給了沈遇樹,她現在這樣不幸福,也算是宋依諾間接造成的,你能不親近她,就離她遠點,免得你妹妹心裡不舒坦。」

    賀東辰薄唇輕抿,「您這話沒有道理,什麼叫允兒的不幸福是宋依諾間接造成的?沈存希不喜歡允兒是事實,這怎麼怪到宋依諾頭上去了?」

    賀夫人臉色青白交加,讓他反駁得說不出話來,她道:「你聽我的就對了,好了,允兒這邊有我看著,你回去上班吧。」

    賀東辰看著賀夫人轉身走出會客室,向病房走去,他沒說什麼,拉開門出去了。

    沈遇樹還站在病房外,他走過去,對他道:「允兒正在休息,你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沈遇樹看了一眼病房,和賀東辰一起向電梯間走去。

    ……

    中午快到吃飯的時間,嚴城從法院回來復命,他對辦公桌後的宋依諾道:「宋總,賀法官看見我過去,似乎很不滿,他希望您過去洽談簽約事項。」

    「為什麼?」宋依諾蹙眉,昨天她已經把細節溝通好了,方案是按照賀峰的意思修改的,他的態度一直和善,怎麼臨到簽約的時候,反倒拿喬了?

    「他讓我轉告您,昨天衛生間發生的事情並非他本意,他想當面向您道歉。宋總,昨天在衛生間發生了什麼事,您從衛生間出來,臉色就不太好。」嚴城昨天很擔心她,今天看到她和沈總公布了婚訊,他才放下心來。

    宋依諾低頭看著方案,她說:「沒什麼,既然如此,那你幫我再約時間。這筆單子我們耗費了人力與時間,不能因為我個人的原因導致合作失敗,既然他想要我去談,那我就去。」

    嚴城眸色憂慮,他看著宋依諾,幾度欲言又止。

    宋依諾看出他有話說,她笑道:「嚴大哥,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不用顧忌。」

    「賀法官在外面的形象正直,但是他執意要您去才肯簽約,我擔心他意有所圖。」嚴城說得很含蓄。

    宋依諾在博翼集團混了幾年,第一次出去簽單時,就遇到一個猥瑣的客戶,所以她知道嚴城在擔心什麼,她微微一笑,道:「嚴大哥,賀法官不是那樣的人,他為人正直,對我並未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所以你不用擔心。」

    「那是我想多了,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嚴城道。

    「嗯,我會多加注意的。」宋依諾點了點頭。

    嚴城與賀峰再約了時間,賀峰下午有一場官司,四點結束,他告訴嚴城,他四點半過來拜訪。在宋依諾的地盤上,嚴城才真正放了心,他將宋依諾下午四點半後的行程挪出來。

    下午四點半,賀峰準時踏進總經理辦公區,嚴城請他去會議室,宋依諾已經等在那裡,上前與他握了手,她歉疚道:「賀先生,不好意思,讓您親自跑一趟。」

    賀峰看著面前穿著中國紅連衣裙的宋依諾,恍惚想起一張相似的面孔,她穿著中國紅旗袍,與他對拜結為夫妻,為他生下東辰,卻因為她是孤女,從未得到賀家的承認。

    「淑惠……」賀峰情難自禁,低低喊了一聲。

    宋依諾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撫向她臉頰的手,神情間多了幾分慍怒,「賀先生,請自重!」

    賀峰迴過神來,他迅速縮回手,滿含歉疚道:「對不起,宋小姐,剛才我的舉動唐突你了,抱歉。」

    宋依諾皺眉,嚴城讓她小心時,她還相信賀峰不是那種心術不正的人,但是他剛才的舉動,卻讓她對他改觀。要不是因為這筆單子耗費了人力物力,她真想任性的拒絕合作。

    最後,她還是忍住心裡的不悅,請賀峰坐下。

    賀峰因為剛才唐突的舉動,也是滿面羞愧,他拉開椅子坐下,嚴城將合約放在他面前,他迅速翻了一遍,然後在末頁的乙方上籤下名字。

    宋依諾詫異地看著    他,提醒道:「賀先生,您看仔細了嗎?簽了約就不能反悔了。」

    賀峰合上合約遞給她,「我相信你的能力。」

    宋依諾伸手接過去,她在她面前的合約上簽了字,然後把她簽過的遞給賀峰,一式兩份的合約簽署完畢,賀峰拿著合約,他說:「宋小姐,能不能給我十分鐘的時間,我有幾句話想問你。」

    宋依諾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嚴城,嚴城因為剛才賀峰唐突的舉動,對賀峰頗有微詞,他皺眉搖頭。宋依諾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相信賀峰的人品,她點頭,道:「可以,賀先生想說什麼?」

    賀峰看了嚴城一眼,他說:「請他迴避一下吧。」

    「宋總……」嚴城覺得賀峰要他迴避,就顯得居心叵測了。他跟在沈存希身邊多年,見慣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擔心宋依諾太單純,被賀峰騙了。

    宋依諾搖了搖頭,示意嚴城先出去。這裡是她的地盤,她相信賀峰不會亂來。剛才賀峰舉動雖然唐突,但是她卻在他眼裡看到了追憶,他應該只是認錯人了,並不是有意要對她做什麼。

    「宋總,我就在門外。」嚴城還是出去了,這話不僅是對宋依諾說的,也是對賀峰說的。他要敢亂來,他就在門外,絕對會讓他好看。

    會議室門開了又合,宋依諾尷尬道:「賀先生,嚴大哥是性情中人。」

    「他是沈存希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沈存希願意將他調來給你用,不僅是重視你,也是信任他,我明白的。」賀峰淡淡道。

    宋依諾詫異地看著賀峰,沒想到他連嚴城是沈存希的助手的事都知道。

    賀峰看著她,女孩微微瞪圓了眼睛,看起來可愛極了,他輕笑起來,「嚴城是沈存希的秘書,這不是秘密,我記得有報紙上報導過,如果在商場看見嚴城,那麼沈存希一定就在不遠處,他是沈存希的標誌。」

    宋依諾笑起來,「原來是這樣。」

    賀峰愣愣地盯著她的笑靨,真是越看越像,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相像的人?「宋小姐,你和我一位故人很像。」

    「我已經猜到了。」宋依諾笑道,他們第一次見面,她不小心撞到他,他看見她的時候,那樣子像見了鬼似的。再加上他剛才要摸她的臉時,喊了一個女人的名字,他應該是錯把她當成了那個女人。

    「你很聰明。」賀峰讚賞道。

    「不是聰明,而是常識,如果我認為您在猥瑣,您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和我說這番話了。」宋依諾俏皮道。

    賀峰搖頭失笑,「昨天在洗手間裡發生的事,我已經聽說了,那兩位嚼舌根的職員,已經受到了嚴肅的懲罰,至於我夫人對你的侮辱,我在這裡慎重向你道歉。家教不嚴,是我之過。」

    賀峰說完,他站起來鄭重的向宋依諾鞠了個躬。

    宋依諾慌不迭地站起來,她沒想到賀峰致歉的方式這麼厚重,她根本承受不起,她急道:「賀先生,您快別這樣,我承受不起,更何況賀夫人的話,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賀峰是個敢作敢當的真男兒,夫人所犯的錯,也是他的錯,他說:「不管怎樣,你在我的地盤上受到侮辱,都是我待客不周。」

    「您太客氣了,坐吧,您除了向我道歉,應該還有話要說吧。」宋依諾道。

    兩人重新坐下來,賀峰看著她,問道:「宋小姐,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我嗎?」宋依諾指了指自己,見賀峰點頭,她才苦笑道:「不瞞您說,其實我是孤兒。」

    「孤兒?」賀峰詫異地看著她。

    「對,我三歲的時候被外婆收養,後來她得了重病,就把我送去宋家,在宋家長大,我一直以為我是宋家的孩子,後來才知道我不是。前段時間業之峰的董總回國,我以為她是我的生母,但是因緣際會,我得知我並不是董總的親生女兒。」

    賀峰沒想到她的身世這麼曲折,他不否認他派人調查過宋依諾,所得到的消息是她是宋振業與董儀璇的女兒。她不說,他還不知道原來她是孤兒。

    「抱歉。」賀峰歉疚地看著她,他無意戳她的痛處。

    宋依諾自嘲的笑了笑,「又不是您丟棄了我,您不用和我說抱歉。」

    賀峰一愣,隨即失笑,她還能開玩笑,看來情緒上沒有多大的問題。他說:「你真的和我的故人很像,我看見你,就常常想起她。」

    「真的這麼像嗎?」宋依諾好奇的問道。

    賀峰點了點頭,他從西裝內襯口袋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宋依諾面前。宋依諾接過去,照片裡的是賀峰與一個女人,他們都很年輕,女人看著鏡頭笑得燦爛,讓她驚奇的是女人與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她心裡震顫極了,她抬頭望著賀峰,她忽然想起賀東辰曾經也說過,她與他的一位故人長得很像,她聲音輕顫,問道:「賀先生,這位是……」

    「我的前妻淑惠,算起來,她離開賀家已經26年了,我通過許多渠道找她,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一點蹤影。」賀峰談起前妻,容顏蒼桑了幾分。

    宋依諾低頭看著照片,她從未想過,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與她長得這麼像,她說:「只要這個人存在過,又怎麼會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賀峰苦澀的閉上眼睛,他說:「淑惠告訴我,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在孤兒院長大,她失蹤後,我去過她所說的孤兒院,但是孤兒院的院長說不認識淑惠,沒有這麼一個人,她連名字都是假的。」

    宋依諾震驚地看著他,「名字怎麼會是假的?」

    「這個問題我問了我自己26年,名字怎麼會是假的,她和我說了那麼多話,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賀峰往日給人一種沉穩內斂的氣魄,此刻卻只是一個困在回憶里的蒼桑男人。

    宋依諾沒想到賀峰還有這樣一段痛斷肝腸的回憶,一時間,竟覺得他不是坐在審判席上嚴肅凌厲、給人定罪的審判    ,而是一個被情所傷的男人,她頓時覺得他親切了許多,她說:「也許她並不想撒謊騙你,而是有不能說的苦衷。」

    賀峰搖了搖頭,「宋小姐,如果不是因為你們長得很像,我也不會和你說這番話,今天的唐突之舉,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能夠理解,賀峰是真心把我當朋友,才會告訴我這件事,我除了傾聽,也幫不了您什麼。」宋依諾謙虛道。

    「你願意傾聽,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打擾你工作,我先告辭了。」賀峰站起來,宋依諾連忙跟著站起來,她把照片遞給他,道:「我送您出去。」

    賀峰低頭看著照片,他又看了看宋依諾,他將照片收回去,再度小心翼翼地放進西裝內襯口袋裡,看得出來他極其珍視這張照片,他拿起合約,轉身走出會議室。

    宋依諾送賀峰進了電梯,她轉過身來,看見嚴城站在不遠處,她走進去,笑道:「原來我和賀先生的前妻長得很像,你聽說過賀先生有前妻嗎?」

    「沒有,我們素與賀家沒有往來,這些陳年舊事也沒人說起。」嚴城道。

    宋依諾點了點頭,她把合約交給嚴城,讓他安排下去,她回了辦公室。

    下班後,沈存希來接她回家,自從連清雨回了沈家,宋依諾感覺回到依苑呼吸都要順暢許多,吃完飯,她回到臥室,沈存希去書房處理一些郵件。

    她洗完澡出來,看見去書房處理郵件的男人已經回到臥室,坐在床上看雜誌,她走過去,在化妝檯前坐下,一邊擦臉一邊對他道:「老公,今天賀法官來我公司簽約,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沈存希從雜誌上抬起頭來,「什麼事?」

    「難怪賀法官對我另眼相待,原來我長得像他的前妻,看得出來,他好像很愛他的前妻。」宋依諾抬手往臉上拍爽膚水。

    沈存希眉心微蹙,「他不會把你當成他前妻的替身了吧?」

    「你胡說什麼呀,我的年齡都可以當他女兒了。我就是覺得挺神奇的,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和我長得這麼像。」宋依諾擦完臉,她起身走到床邊,「不過聽他說,他前妻離開賀家後,就失蹤了,以前和他說的那些身份信息全是假的,就連名字都是假的。」

    「還有這種事?」沈存希挑眉,其實賀峰的為人他還是信得過的,他不可能對依諾存在什麼心思,要說他擔心的,恐怕就是賀東辰對依諾有別的心思,不過現在他不用擔心了,一本結婚證,就可以橫掃萬千情敵,有什麼比他們是夫妻更有威懾力的?

    「對啊,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宋依諾掀開被子上床,坐到沈存希身邊,她一手托著下巴,「他前妻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說走居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沈存希將雜誌放在床頭柜上,他伸手將宋依諾攬進懷裡,湊到她脖子旁聞了聞,嗓音沙啞道:「好香。」

    宋依諾怕癢,雙手抱著他的頭,往後推去,她笑嬉嬉道:「好癢,你別碰我的脖子。」

    沈存希本來只想轉移她的注意力,今天是他們領證的第一天,她嘴裡一直在說賀峰,他有點吃味,就想拉回她的注意力,但是她在他懷裡一通亂動,就把他心裡的火給勾上來了,他順勢將她壓在床上,「那碰別的地方好不好?」

    宋依諾意識到他的言下之意,她俏臉漲得通紅,慌不迭道:「不要,我已經洗了澡了。」

    「待會兒我幫你洗。」沈存希鳳眸越來越暗,像是深不見底的幽潭,引誘她掉進去,她還想要拒絕,他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以吻封緘。

    ……

    時光如梭,轉眼一周過去了,宋依諾逐漸適應了總經理的繁忙。以前她只是個小職員,知道出去拉單,努力成為首席設計師。目標遠大,但是壓力並不大。

    現在她是一個公司的總經理,她每做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公司的生死存亡。她新婚大喜,沈存希建議她以此為員工加薪,或者是增添新的福利,收賣人心。

    她照著他所說的做了,果然獲得一致好評。

    新法院的項目已經提上日程,另外幾項大單也在進行中,希諾裝飾的前景呈現一片大好之勢。她的決斷,高層們漸漸開始肯定並且支持,阻力不再像剛接手公司時那麼大。

    威叔打電話給她時,她剛開完會,沈老爺子要見她。她抬腕看表,指針指向四點,還有一個半小時才下班,她下午沒有會議,她便答應威叔赴約。

    她知道沈老爺子要見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早早了了老人家的心愿。

    沈老爺子就在公司對面的咖啡館等她,她走進咖啡館,就看見威叔等在那裡,威叔恭敬地向她點了點頭,「四少奶奶,老爺子在包間裡等你,請跟我來。」

    威叔是沈老爺子跟前的紅人,他改口叫宋依諾四少奶奶,就說明沈老爺子已經默許了這樁婚事,只是她不明白,老爺子來見她要做什麼。

    進了包間,沈老爺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宋依諾在門邊站了站,才舉步走進去。對沈老爺子,她總有一種恐懼的心理,源由他之前給她留下的印象。

    她走到沈老爺子面前,道:「伯父。」

    沈老爺子回過頭來,嚴肅地盯著她,「改口費都給你了,你也和老四領了證了,還叫我伯父,是不承認這門婚事?」

    宋依諾一愣,沒想到沈老爺子會這麼說,隨即心頭一喜,她連忙改口,喊道:「爸爸。」

    「嗯哼!」沈老爺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抬頭看宋依諾還站著,他淡淡道:「不要杵在那裡,是想讓我仰望你嗎?」

    宋依諾忙不迭的走到他對面的沙發旁坐下,原本就有點怕他,現在更是拘謹。

    沈老爺子看著她那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以前她嫁給唐佑南時,就是不會討好人,才五年都沒有獲得他們喜歡,現在還是這個德行,他就不明白了,老四看上她什麼?木訥    ?

    「我一直反對你和老四在一起,你是知道的,既然你現在已經和老四領了證,我再反對也沒用,那天給你的一千萬,就當作給你的紅包,想買什麼就去買,我們沈家的兒媳婦,不要穿得那麼寒磣,給老四丟臉。」沈老爺子一板一眼的教訓。

    宋依諾連忙稱是,老爺子這是嫌棄她的穿著啊。

    「既然你決定要和老四過一輩子,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自從十五年前,我把老四趕出家門,他就再也不願意回沈宅住,你們已經結婚了,我唯一的條件就是你勸老四搬回沈宅來住,我也沒幾年活頭了,就想看到一家人團團圓圓的生活在一起。」沈老爺子捋著鬍鬚,他今天的目的就這個。

    宋依諾看著沈老爺子,他頭髮已經斑白,他提出這個條件並不過分,但是一想到連清雨那天離開前,和她說的那番話,她心裡就不安,她小心翼翼道:「我和沈存希搬回去住是沒什麼問題,但是我之前和佑南……,我是擔心大家尷尬。」

    「哼,你也知道尷尬?當初我拼命反對你們在一起,你咋沒想過你們結婚會尷尬?」沈老爺子不悅地盯著她。

    宋依諾垂下眸,她擱在膝蓋上的雙手下意識絞緊,她咬了咬唇,「這件事我還要和沈存希商量一下,萬一他……」

    「你少搬出老四來當擋箭牌,只要你答應我搬回去,你自然有辦法說服老四也搬回去。你們這樣違背綱常倫理的婚事,我都答應了,我讓你們搬回去,你還推三阻四,是不是以為你們領了證,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沈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宋依諾見沈老爺子執意要讓他們搬回去,心裡的不安加重,且不說她之前的身份,她搬進沈宅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唐啟鴻他們,就是沈宅有那兩枚定時炸彈,就夠她受的。她才剛剛輕鬆了幾天,沈老爺子就丟這麼個燙手山芋給她,她甚至可以預料到她將來的日子過得有多辛苦,她說:「我沒有推三阻四,我會竭盡所能的說服沈存希搬回去,但是他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我未必能說服他。」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沈老爺子道。

    宋依諾看著他,她遲疑了一下,問道:「爸,我能問問您,這是誰的主意嗎?」

    「什麼誰的主意?當然是我的主意。」沈老爺子虎目一瞪,她這麼一問,就好像他是個受人擺布的棋子。

    「哦,我知道了,我會說服沈存希。」宋依諾點了點頭,心情卻沉重起來,想到要搬進沈宅,除了要與唐佑南朝夕相對,還要與那兩枚定時炸彈在一起,想想就覺得太可怕了。

    兩人剛談完,包間的門被人一腳踢開,沈存希面沉如水的大步走進來,見宋依諾安然無恙,他提起的心才放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宋依諾面前,將她從沙發上拽起來,「我不是和你說過嗎,他打電話給你,你要馬上向我匯報,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宋依諾拉了拉沈存希,她輕聲道:「沈存希,爸沒有為難我,你別這樣。」

    沈存希似乎不相信,斜眼睨向沈老爺子,沈老爺子被他懷疑的眼神氣得差點吐血,他怒道:「你那是什麼眼神?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誰知道呢?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您又強迫她做什麼了?還是又要威脅她,把她的照片發布到網上,逼她和我離婚?」沈存希如今是有恃無恐了,說話也特別沖。

    「混帳東西!」沈老爺子氣得直拍桌子。

    宋依諾瞧他真的氣狠了,她連忙道:「沈存希,爸真的沒有為難我,也沒有強迫我離開你,你錯怪他了。」

    「真的?」沈存希看著她的臉,確定她不是為了讓他安心,他才鬆了口氣,「那你們談完沒有,談完了我們就走吧,你的婚紗回來了,我們去試婚紗。」

    宋依諾看了沈老爺子一眼,她點了點頭,「已經談完了。」

    「那我們走吧。」沈存希摟著她的腰,將她往包間外帶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多看沈老爺子一眼。

    宋依諾向沈老爺子道別,走出咖啡館,沈存希的車就停在門外,屬於違規停車,可見他剛才有多著急的趕過來。

    交警正在貼他罰單,兩人面面相覷,宋依諾走過去,向交警求情,交警鐵面無私,貼完這輛繼續拍照貼下輛。宋依諾看著沈存希,「沈存希,怎麼辦,貼罰單了。」

    沈存希走到車前,拿起罰單,他說:「沒事,明天讓老王去交罰款扣分,上車吧,我們去試婚紗。」

    「哦。」宋依諾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坐進去,沈存希發動車子向前駛去。

    宋依諾偏頭看向沈存希,心裡在想該怎麼向沈存希開口,就算她再牴觸沈宅,但那畢竟是沈存希的家。老爺子年紀大了,想要兒孫承歡膝下的心情,她能夠理解。

    「依諾,你怎麼心事重重的?老爺子到底和你說了什麼?」沈存希擰眉,這段時間別墅里只有他們,蘭姨和傭人很識相,只要他們回去,就自動隱形。

    他們終於過上了如膠似漆的二人世界,幸福的都忘記了現實的兇險。

    「沒說什麼,你專心開車啦。」宋依諾搖頭,現在和他說,他一猜就猜到是沈老爺子說的,所以暫時不說,等過幾天他忘記了再提,也許他不會太牴觸。

    沈存希看了她一眼,他收回目光,注視著前面的路況,專心開車。

    車子停在禮服店前,兩人走進禮服店,這裡是桐城最出名的禮服店,大多數上流社會的貴夫人,都是在這裡預定國外的大牌設計師的禮服。

    沈存希在沙發上坐下,靜等宋依諾換好婚紗出來,當宋依諾看到新設計的婚紗,她又驚又喜,這件婚紗比她之前買回來的那款還要精緻,抹胸的款式,上面釘了兩百多顆碎鑽,在燈光下耀眼奪目。

    她換上婚紗,感覺腰間有什麼東西刺得疼,她伸手去抹,手指被扎了一下,一顆血珠滾下來,滴在雪白的婚紗上,那名服務員驚呼:「呀,婚紗見血,很不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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