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潼關。
蘇護率十萬冀州軍抵達時,守將張鳳早已大開城門相迎。
這張鳳年約五旬,鬚髮灰白,面容剛毅,一雙鷹目炯炯有神。
身披魚鱗細甲,腰間懸一柄古銅長劍,乃是鎮守臨潼關多年的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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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無道術在身,卻勝在沉穩老辣,治軍嚴謹。
其身後立著副將蕭銀,年紀不過三十出頭。
身形頎長,猿臂蜂腰,面如冠玉,眉宇間透著一股英銳之氣。
此人早年曾受過黃飛虎提攜,對黃家感恩戴德。
如今黃飛虎未反,他亦未偷襲張鳳,此刻一心一意跟著張鳳鎮守關隘。
手按劍柄,目光沉穩地掃視著城外漸漸逼近的煙塵。
蘇護下馬,雙方一番寒暄,入得軍營,大軍於城外安營紮寨。
蘇護與張鳳在中軍帳中攤開輿圖,正商議著先取西岐還是先攻南都。
尚未定論,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翻身下馬,跌撞入帳,面上滿是驚駭之色:
「報!西岐、南都兩路大軍,合兵一處,打著『清君側、除奸佞』的旗號,已至關外三十里!」
蘇護猛地一拍案幾,怒喝出聲:
「姬發小兒!鄂順逆賊!一個大逆不道,一個逼父自裁,如今竟還有臉打著『清君側』的旗號造反!老夫此番定要將這兩個不忠不孝之徒挫骨揚灰,以謝天下!」
他將案上令箭往地上一擲,對張鳳道:
「張將軍,點齊兵馬,隨本侯出城迎敵!」
張鳳與蕭銀齊齊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領命!」
臨潼關外,曠野之上,兩軍對壘。
朔風滾滾,旌旗蔽日。
商軍一方玄甲如墨,冀州軍與臨潼守軍合兵一處,刀槍如林,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對面西岐與南都的聯軍則是赤旗翻湧,姬發與鄂順並騎立於中軍,身後是黑壓壓的聯軍戰陣,一眼望不到頭。
姬發催馬上前一步,朗聲道:
「蘇侯爺!帝辛無道,寵信奸佞,逼死忠臣,殘害諸侯。我等此番起兵,乃是為清君側、正朝綱,絕非叛逆。」
「蘇侯爺世代忠良,何不與我等共舉義旗,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蘇護冷笑一聲,聲如洪鐘,氣血之力噴涌,驚得陣前戰馬不安:
「黃口孺子,也敢妄言天命!你父親姬昌在時,尚且對大商俯首稱臣,你不過繼位數月,根基未穩,便急著造反,當真是狼子野心!還有你……」
他長戟一指鄂順,厲聲喝道:
「鄂崇禹一生忠烈,剛直不阿,老夫素來敬他三分!如今他屍骨未寒,你便與姬發狼狽為奸,打著替你父親報仇的旗號舉兵造反,你就不怕你父親在天之靈,死不瞑目嗎!」
鄂順被這番話說的面露怒氣:
「帝辛無道,吾父為他鎮守邊疆,卻落得如此下場,難道還不改如此嗎?」
姬發麵色微變,連忙出聲打斷:
「蘇候既然執迷不悟,休怪姬發無情。」
說著,揮了揮手,身後戰鼓擂響,號角長鳴。
雙方斗將就此拉開。
蕭銀一馬當先,手持長槍衝出陣來,銀甲在日光下泛起陣陣寒芒。
「哪個先來送死。」
西岐陣中,南宮适大喝一聲:
「休要猖狂,接我一槍。」
催動胯下烏騅馬,迎上前去。
兩桿長槍在曠野上轟然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戰場。
南宮适臂力驚人,手中鐵槍每一擊都勢大力沉;
蕭銀槍法靈動,身法矯捷,數次以巧破力,堪堪避開致命一擊。
可南宮适終究是西岐數一數二的猛將,越戰越勇,槍勢如狂風驟雨般層層疊疊地壓來。
蕭銀漸漸抵擋不住,額頭汗珠滾落,雙臂酸麻,槍法已見散亂。
南宮适一槍橫掃,蕭銀倉皇后仰,槍尖擦著他咽喉掠過,將他護心鏡挑得粉碎。
身形一晃,險些跌落馬下,狼狽撥馬便逃。
張鳳見狀大急,怒喝一聲「好膽」,便要拍馬上前。
便在此時,身旁傳來一聲驚天怒喝,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賊子安敢!」
一道身影如閃電般從商軍陣中疾馳而出,白馬銀槍,氣血之力翻湧,正是蘇全忠。
他少年英武,手中長槍舞動如電光一般迅速。
槍尖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直奔南宮适咽喉而去。
南宮适大叫一聲「來得好」,鐵槍一架,兩桿槍在半空中迸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蘇全忠槍法凌厲迅猛,一槍快過一槍,如同暴雨傾盆,招招搶攻。
南宮适雖勇,卻在方才與蕭銀的纏鬥中消耗了不少氣力。
此刻面對蘇全忠這般狂風驟雨般的猛攻,漸漸落了下風。
蘇全忠越戰越勇,覷准南宮适回槍不及的空當,大喝一聲,手中長槍化作一道銀芒,直刺南宮适心口。
便在此時,空中忽然傳來一聲破風咆哮。
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從西岐陣營而來,朝蘇全忠當頭砸來。
蘇全忠猛地收槍後撤,巨石擦著他的馬頭砸在地上,轟然一聲陷出一個數尺方圓的深坑,碎石飛濺。
蘇全忠勒馬抬頭,只見西岐陣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頭龐然大物。
駝頭高昂,鵝頸彎曲,蝦須飄飄,牛耳招風,魚身披鱗,鷹爪如鉤。
一條粗壯的虎尾在身後甩來甩去,遍體鱗甲在日光下閃爍著幽幽的青光,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泛著金芒,正惡狠狠地盯著他。
此人正是龍鬚虎。
蘇全忠見這怪物模樣猙獰,非但不懼,反而大笑一聲:
「妖物來得正好!你且過來,爺爺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話音未落,已催馬挺槍朝龍鬚虎殺去。
龍鬚虎最恨旁人叫它妖物,聞言勃然大怒,口中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哇呀呀!你這黃口小兒,也敢辱吾!」
雙爪往地上一按,掌中已憑空多出幾塊碎石。
雙臂連揮,那碎石迎風而長,化作巨石。
巨石如飛蝗驟雨般朝蘇全忠砸去,一時間滿山灰土遮天蔽日,隆隆巨響不絕於耳。
煙塵散去,只見蘇全忠座下馬匹已被砸成肉泥。
他渾身氣血之力翻湧,踉蹌拄槍而立,肩膀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淌著鮮血,將銀甲染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