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順著剛剛消散的雷劫氣息，在灰暗的廢土上空疾馳。
這第六關的天地法則殘缺不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壓抑的死寂。
他將神識鋪展開來，覆蓋了方圓二百六十里的範圍，任何細微的靈力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在神識的最邊緣處，一道強悍無匹的氣息正盤膝坐在一座崩塌的荒山之巔。
那是一片剛剛被天劫洗禮過的焦土，空氣中還殘留著狂暴的雷霆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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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放緩了遁光，目光穿透虛空，清晰地看到了那道身影。
此人身材魁梧如鐵塔，身上那件紫金道袍在雷劫的轟擊下已經殘破不堪。
但他周身流轉的真元波動，卻如淵似海，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張狂與霸道。
林淵認得他。
在第五關太乙金域的絕殺大陣中，這名扛著巨錘的雷雲宗長老，曾是主陣眼之一。
此人的戰力，在雷雲宗那群半步化神的天驕里，是僅次於江道遠的存在。
如今他吞下化神靈物，成功凝聚元神，實力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林淵在百里外停了下來，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如果正面硬剛，面對這等底蘊深厚的化神初期修士，他就算能贏，恐怕也得底牌盡出。
在這處處透著詭異的第六關，過度消耗真元絕不是明智之舉。
但他剛剛參悟了《星樞凝識錄》，正好藉此人檢驗一下那門無視防禦的神識神通——「斬神刺」。
打定主意，林淵刻意收斂了神魂第五境的波動，將氣息死死壓制在元嬰大圓滿的程度。
他撤去隱匿陣法，身形化作一道看似慌亂的電光，直直朝著那座荒山的方向「撞」了過去。
轟！
林淵在距離荒山不到十里處，猛地停住身形，在半空中踩出一圈狂暴的氣浪。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雙眼瞪大，完美地演繹出一種「不小心撞見鬼」的驚駭。
荒山之巔，那名魁梧長老倏然睜開雙眼。
兩道暗紫色的雷光從他眼底迸射而出，瞬間鎖定了半空中的林淵。
「楊成？」
魁梧長老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狂笑，聲浪震得周圍的廢土瑟瑟發抖。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老夫剛入化神，你就主動送上門來，合該老夫立下這潑天大功！」
話音未落，他單手虛握，一柄纏繞著狂暴雷霆的暗金色巨錘憑空浮現。
林淵似乎被這股化神威壓震懾了心神，臉色一陣蒼白。
他連一句狠話都沒敢放，轉身便催動雷遁，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為了演得逼真，他甚至刻意讓遁光顯得有些紊亂，仿佛驚慌失措。
「想跑？」
魁梧長老冷哼一聲，化神初期的空間法則瞬間發動。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融入虛空，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林淵身後不足三里的地方。
這就是化神修士的恐怖之處。
掌握了初步的空間法則，縮地成寸，速度遠非元嬰修士可比。
林淵感受到身後的勁風，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卻裝得更加焦急。
他並沒有全力施展天階遁法《雷走游龍》，而是始終保持著一個「拼盡全力卻依然被不斷拉近」的速度。
兩人的追逐在灰暗的天穹下劃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跡。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魁梧長老便已經逼近到了百丈之內。
「給老夫留下！」
魁梧長老爆喝一聲，手中巨錘猛地擲出。
暗金色的巨錘迎風暴漲，化作一座數十丈大小的雷霆山嶽，帶著砸碎虛空的威勢，直奔林淵後背而去。
林淵避無可避，只能驟然轉身。
他雙手飛速結印，體內通玄境的火之道法則轟然運轉。
天階神通，碧落火獄！
一片暗紅色的幽冥火海瞬間在半空中鋪展開來，化作重重火浪，迎向了那座雷霆山嶽。
轟隆！
巨錘與火海狠狠撞擊在一起。
狂暴的衝擊波席捲八方，將下方數里的廢土直接掀飛，化作漫天沙塵。
碧落幽冥火的極高溫與腐蝕力，瘋狂消磨著巨錘上的雷光。
但那巨錘中蘊含著化神修士的精純法則，竟硬生生撕開了火海的防禦。
林淵悶哼一聲，身形被震得向後倒飛出數十丈，才堪堪穩住。
「區區元嬰，也敢與化神爭輝？」
魁梧長老一步跨出虛空，伸手接住倒飛回來的巨錘，眼中滿是譏諷。
「你以為老夫是謝遜那種廢物嗎？」
林淵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這並非完全是演戲。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對方那雄厚到令人髮指的真元儲備，以及對法則的絕對壓制力。
如果不動用陣法和七階靈寶，單憑常規神通，確實很難抹平大境界的鴻溝。
這正是他想要檢驗的差距。
「老東西，別大言不慚！」
林淵冷喝一聲，雙手再次變換法訣。
一朵淡青色的火蓮在他掌心悄然綻放。
天階神通，青蓮焚虛炎！
青色火蓮滴溜溜旋轉著，看似溫和，卻在脫手的瞬間，將周圍的空間都燒出了細微的裂痕。
火蓮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取魁梧長老的面門。
「異火？」
他雙手握住巨錘錘柄，體內的化神真元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破！」
巨錘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紫金雷光，狠狠砸在青色火蓮之上。
震耳欲聾的炸響聲中，青蓮焚虛炎轟然爆裂。
漫天青色火雨灑落，將地面的岩石瞬間燒成虛無。
魁梧長老的身形在火雨中微微一晃，護體真元被燒出了幾個窟窿，顯得有些狼狽。
但他並未受傷，反而激起了更濃的殺機。
「好霸道的異火！」
「可惜，你的境界太低了，根本發揮不出它的真正威力！」
魁梧長老獰笑一聲，巨錘在空中掄出一個滿月。
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粘稠起來，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林淵牢牢禁錮在原地。
化神修士的空間禁錮！
林淵眉頭緊鎖，他沒有動用神識去強行衝破禁錮。
而是運轉體內的極品偽雷靈根，通玄境的雷之道法則轟然爆發。
天階神通，寂滅紫霄神雷！
一道深紫色的超細雷線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撕裂了前方的空間禁錮。
雷線速度極快，帶著毀滅性的穿透力，直刺魁梧長老的胸口。
「天階雷法？」
魁梧長老感受到了那雷線中蘊含的恐怖威能，臉色終於變了變。
他不敢托大，空出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按。
一面由純粹雷霆法則凝聚而成的紫色盾牌擋在了身前。
嗤！
寂滅紫霄神雷刺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雷線鋒銳無匹，硬生生鑽透了盾牌，卻也在法則的消磨下耗盡了力量，最終消散在魁梧長老胸前三寸的地方。
林淵微微喘息，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他剛才接連施展了三種天階神通，火系和雷系的底牌已經試探得差不多了。
果然，化神與元嬰，差距太大了。
哪怕他擁有通玄境的法則領悟，但在絕對的真元質量和空間法則面前，依然處處受制。
若是沒有五行相生局帶來的底蘊，或者七階靈寶的加持，普通的元嬰大圓滿對上這種天驕級化神，絕對是十死無生。
「小子，你的手段確實多。」
魁梧長老看著林淵略顯疲態的模樣，眼中的警惕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可惜，你今天註定要死在老夫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息再次暴漲。
周圍百丈內的靈氣瘋狂向他匯聚，巨錘上的雷光已經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他準備動用絕殺一擊，不給林淵任何喘息的機會。
林淵站在原地，沒有再結印，也沒有祭出飛劍。
他看著氣勢攀升到頂點的魁梧長老，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是嗎？」
輕飄飄的兩個字，在狂暴的雷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魁梧長老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但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怒吼著揮動巨錘，朝著林淵當頭砸下。
就在這一瞬間。
林淵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幽光。
神魂第五境的磅礴力量，在《星樞凝識錄》的運轉下，瞬間壓縮到了極致。
無形無相的神識，化作一根肉眼無法捕捉的尖刺。
斬神刺！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漣漪。
這根神識尖刺直接無視了魁梧長老外圍那厚重的雷霆防禦，瞬間貫穿了他的識海。
「啊——！」
原本氣勢如虹的魁梧長老，突然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他高舉巨錘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雙眼瞬間失去焦距，七竅之中滲出觸目驚心的鮮血。
識海被撕裂的痛苦，讓這位初入化神的強者瞬間失去了對肉身和真元的控制。
那即將砸落的雷霆巨錘，也因為失去真元支撐，光芒迅速黯淡，無力地墜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