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號排練廳。
這是整個工作室最大，設備也最頂級的排練廳，隔音效果好到在裡面開炮外面都聽不見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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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裡已經成了「星河迴響」樂隊的專屬地盤。
短髮酷姐楊柳依抱著她那把價值六位數的貝斯，插上音箱，手指隨意一撥。
「嗡——」
一道低沉厚重的音浪瞬間在地板上滾過，震得人胸口發麻。
她滿意地揚了揚眉梢。
另一邊，看起來像個程式設計師的李子騰坐在鼓架後面，神情專注。
他拿起鼓棒，在架子鼓上敲了一段快到出現殘影的節奏。
隨後推了推眼鏡，點點頭。
蘇槿汐坐在鍵盤前，纖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跑了一段流暢的琶音，中和了貝斯和鼓的硬朗。
江懷瑾是最後一個完成調試的。
他將一把復古的電吉他背在身上，走到排練廳的正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了他身上。
他沒有急著開始，也沒有長篇大論地講什麼注意事項。
只是目光掃過每一個成員，最後定格。
「柳依。」
楊柳依抬眼看他。
「你的貝斯是我們樂曲律動的基礎，要穩。」
楊柳依認真地點了下頭，但眼神明顯認真了。
「子騰。」
戴著眼鏡的李子騰扶了扶鏡框看向江懷瑾。
「你的鼓掌控著節奏，注意鬆弛有度。」
江懷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子騰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眼神里透出一股找到組織的興奮。
最後，江懷瑾的目光落在了蘇槿汐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汐汐。」
「在呢小江同學。」蘇槿汐應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江懷瑾看著蘇槿汐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只是搖頭失笑一聲，朝蘇槿汐投去了一個你彈琴我放心的眼神。
排練廳里安靜了幾秒。
江懷瑾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著所有人，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李子騰的鼓棒猛然落下，鑔片和底鼓爆發出合而為一的轟鳴。
江懷瑾的吉他掃弦，清越又帶著顆粒感的音色撕開厚重的低頻，如一道破曉的光。
蘇槿汐的指尖在琴鍵上舞動，流水般的旋律如約而至，將所有樂器的聲音完美地包裹交融。
當第一個完整的和弦響徹整個排練廳時。
四個人的眼神，「唰」地一下，全都亮了。
一種名為「共鳴」的東西，在空氣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發酵。
他們排練的是為演唱會新創作的歌曲《龍捲風》。
江懷瑾站在暴風的中心，他沒有使用任何指揮手勢。
當他身體微微前傾時，李子騰的鼓點驟然變得密集，如同暴雨傾盆。
當他眼神變得柔和，看向蘇槿汐時。
楊柳依的貝斯線也隨之變得溫柔，吉他和鋼琴的旋律開始交織纏繞，像一場宇宙深處的情人低語。
從主歌的娓娓道來，到副歌的猛烈爆發，再到間奏的華麗炫技，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酣暢淋漓。
在這一刻， 音樂是有生命的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證。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符的尾音消散在空氣中，整個排練廳陷入了極致的安靜。
能聽到的，只有四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所有人都大汗淋漓，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極度亢奮的笑容。
「臥槽……」
李子騰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扔掉鼓棒，只說出這兩個字，就再也找不到別的形容詞。
楊柳依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此刻也滿是紅暈，她看著江懷瑾，眼睛亮得驚人。
「你這傢伙……是個怪物。」
這大概是她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從角落裡傳來。
眾人這才發現，音樂總監李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靠在門邊，一臉震撼地看著他們。
李天是圈裡泰斗級的人物，眼光毒辣，向來不輕易誇人。
此刻，他卻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一邊鼓掌一邊朝他們走過來。
樂隊成員們看到他，都有些緊張地站直了身體。
李天卻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到江懷瑾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勁很大，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最純粹的激賞。
「小江是吧。」
李天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感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由衷地讚嘆道。
「後生可畏啊，未來一定有屬於你的舞台。」
排練一直持續到傍晚。
結束的時候，四個人累得直接癱坐在了地板上，形象全無。
周誠適時地推著一個小推車進來，上面堆滿了冰鎮的飲料和水。
「犒勞我們功臣的時候到了。」
李子騰第一個衝過去，拿起一瓶冰水就往嘴裡灌，喝完暢快地大喊一聲。
「爽！」
他舉起手裡的水瓶，遙遙對著江懷瑾。
「敬我們的船長！」
楊柳依也拿了一瓶水，靠在音箱上，雖然沒說話，但也笑著舉起了瓶子。
蘇槿汐盤腿坐在地上，同樣舉起了手中的水，眉眼彎彎地看著江懷瑾。
江懷瑾看著大家被汗水浸濕但卻無比明亮的臉，也拿起一瓶水，和他們的瓶子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
玻璃瓶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看著眼前的夥伴們，認真地說。
「敬星河迴響。」
排練廳的燈光很亮，將每個人的輪廓都勾勒得清晰分明。
蘇槿汐看著身邊正和李子騰他們說笑的江懷瑾。
江懷瑾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汗水，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那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和掌控力，讓她有些移不開眼。
蘇槿汐心裡一動，悄悄拿出手機。
趁著沒人注意，對著那個在光里和隊友們碰著瓶子大笑的青年，偷偷按下了快門。
照片定格的瞬間，她點開了一個只有自己可見的微博分組。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下了一行字。
「我的江大魔王，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