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破軍聲音低啞,面沉如鐵。
「陳破軍,別急著喘氣……待會兒,有你後悔的時候。」
陳玉嬌話音未落,袖口一翻,掌風已至!
……
「砰!」
一聲沉悶巨響!
陳破軍整個人被掀得離地而起,重重砸在廊柱上,喉頭一甜。
「陳破軍,你也嘗嘗這滋味?」
陳瑜冷笑,站在三步之外,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點。
「陳破軍,路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今日,你走不出西山城。」
他眸子一縮,殺意直透而出。
「咻!」
陳破軍忽從懷中甩出一隻布包,「啪」地拍在案上。
布包散開一角,露出一枚寸許銀針,寒光微閃。
「陳瑜,你笑得太早了……西山城,今日就是你的埋骨地。」
「什麼?你要殺我?」
陳瑜臉色驟變,眉心擰緊。
「哼,陳瑜,你當我是你那般蠢貨?」
「我提前告訴你一句,免得你死得不明不白。」
「哈!」陳瑜仰頭嗤笑,「陳破軍,你怕是瘋了?束手就擒,還能留個全屍。」
「勸你省省力氣,再動一下,骨頭都給你拆了。」
「痴心妄想?」陳瑜嘴角一扯,笑意冷硬,「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敢說滅我西山城?」
陳破軍沒答,只摸出一顆丹藥,仰頭吞下。
「陳玉嬌,你真以為贏了?」
「你以為這是你說了算的地盤?錯了……西山城,今天要陪葬。」
「瘋子!」陳瑜瞳孔一震,腳步下意識後撤半步。
「陳破軍,就憑你,也想撼動整個陳家?」
「你算哪根蔥?」
「單槍匹馬,就想跟陳家叫板?」
他嗤笑著搖頭,眼神里全是輕蔑……這人,哪來的底氣?
「我不是你嘴裡那種傻子。」陳破軍眯起眼,「給你兩個字:降,或死。」
話音剛落,他右手探入懷中,再抽出時,一柄匕首已橫在掌心。
刀身泛青,刃口隱有流光……青州城拍賣行淘來的靈器,鋒利得能削斷鐵鏈。
他知道陳玉嬌帶了人,也知道這把刀,能讓她多幾分勝算。
所以,他賭了。
「陳破軍,真不要命了?」陳玉嬌斜睨著他,唇角微揚,「廢物一個,臨死還要蹦躂?」
陳破軍卻沒看她,只盯住陳瑜,牙關一咬,額角青筋跳起。
陳瑜見狀,搖搖頭,臉上浮起一絲譏誚:「喲,真打算拼命?行啊……這一刀下去,你連魂都留不下。」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送,匕首直刺陳破軍心口!
「噗!」
刀尖貫入皮肉,血線噴濺。
「陳破軍,我要把你剁成十八段!」
陳瑜眼眶發紅,恨意翻湧,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地上那人一動不動,血漫開一小片,浸透衣襟。
陳瑜胸口起伏,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終於落地……
那個騎在他頭上多年的廢物,終於死了。
陳破軍,你還真當自己是個角兒?
今兒,就讓你活受罪!
他掏出一隻瓷瓶,掰開陳破軍下巴,硬灌進幾粒藥丸;又撕下袍角,將人手腳捆死,打了個死結。
「呼……」
他抹了把額上汗,盯著地上人,咧嘴一笑:「陳破軍,現在,你還狂得起來?」
陳瑜臉上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
他抬腳上前,靴尖幾乎碰到對方鼻尖。
「陳破軍,今日,你必死無疑……怪只怪,你太不知死活。」
「收拾你,我一人足矣。」
陳破軍躺在那兒,眼皮都沒抬,只冷冷勾了下嘴角:「陳瑜,今天,我就讓你看清一件事……你跟我之間,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哼!」陳瑜嗤笑,「廢物就是廢物。我殺你,比碾死只螞蟻還容易。」
陳瑜嘴角一扯,邁步又朝陳破軍逼去。
陳破軍見狀,鼻腔里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陳破軍,今天就算我死,也要拖你一起墊背!」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張靈符已捏在指間。手肘一揚,靈符炸開,火光翻騰,一條赤紅巨蛇呼嘯而出,獠牙畢露,直撲陳破軍面門!
陳破軍不退反進,迎著火蛇撞了上去。
「轟……!」
拳風裹著沉悶爆響砸在蛇首正中,烈焰崩散,蛇形潰滅,連灰都沒留下半點。
陳玉嬌瞳孔一縮,喉頭微動,沒發出聲,臉上卻明明白白寫著驚愕。
怎麼回事?
這肉身……怎麼硬得像塊玄鐵?
「不可能!」
他指尖發緊,指甲陷進掌心,仍壓不住心頭翻湧……那不是錯覺,是真真切切碾壓式的力道。
「陳破軍,今兒讓你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我確實打不過你。」陳破軍抬手,一柄銀光流轉的飛劍已懸於掌心,「可我身上,又何止一件靈器?」
靈器飛劍,在這片地界上,本就是稀罕物。
「你竟有這等東西?」陳玉嬌聲音發緊,眼底掠過一絲算計,「倒是我看走眼了。」
陳破軍斜睨他一眼,笑意冷而薄:「陳玉嬌,舊帳該清了。當年天南市賭石場,你贏我一場;今天,你別想活著走出這地方……殺你,我連第二招都不用。」
話音剛落,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出。
「陳破軍,我倒要瞧瞧,你運氣還能撐到第幾回!」
陳瑜盯著那道疾掠而去的背影,下頜繃緊,獰笑浮上嘴角,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砰!」
「砰!」
兩道影子在空曠地上撞作一團,快得只余殘影。
「轟隆!」
氣浪掀得地面塵土四濺,枯枝斷木橫飛,連根拔起的樹幹還沒落地,已被餘波震成齏粉,簌簌墜地。
眨眼之間,數百次交鋒已過。
又是一記對撼,兩人各自倒退數步,腳跟犁出兩道深痕。
陳瑜站定,喘息微重,目光牢牢鎖住陳破軍,戒備中帶著遲疑。
……這人,真比情報里說的還難纏。
他心裡清楚:今日,勝算渺茫。
「陳破軍,你確實強。」他嗓音低啞,「可你也就比我高一個小境界罷了……憑這個,就想壓死我?」
「境界差一層,魂力卻沒差多少。」陳破軍垂眸,劍尖輕點地面,聲音平得像沒波的水,「我魂力紮實,你只低我三小境。殺你,一擊足矣。」
他抬眼,神色淡得近乎漠然,仿佛陳玉嬌根本沒入他眼。
論修為,陳破軍確實高出一階,優勢明顯;
可魂力這東西,向來不靠年份堆,全憑天賦與錘鍊……兩人同出一脈,根基相近,短時間誰也壓不垮誰。
但陳破軍修煉太急,火候虛浮;
陳玉嬌不同……自幼習靈術,攻法精悍,更兼煉體多年,筋骨如鋼,一拳一腳都帶千鈞之勢。
「是嗎?」陳瑜忽地咧嘴,「既然你說咱們旗鼓相當,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你輸了,就跪這兒,磕三個響頭;」他頓了頓,眼神陰狠,「若我不幸落敗……頭給你,任你踩。」
陳破軍聽了,忽然低笑出聲。
這人,怕是瘋得挺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