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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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往後退了半步，護衛的手按在刀柄上，卻遲遲拔不出來。
滿場死寂，只剩粗重的喘息聲。
陳瑜終於懂了……不是人不夠狠，是他自己，早被看死了。
悔意翻上來，又苦又澀。
早知道……早知道絕不會碰葉楓一根頭髮！
可世上哪有回頭路？
他膝蓋一彎，重重砸在地上，額頭磕得悶響。
「葉先生……求您高抬貴手！」
「小人願獻三百年壽元！只求留條活命！」
「小人這輩子給您牽馬執鞭，做牛做馬！」
「葉先生……我爹只剩我一根獨苗，您若饒我，我立誓永世為奴！」
「葉先生……」
他邊磕邊哭，額頭很快滲出血絲，混著淚往下淌。
葉楓靜靜看著，眸底掠過一絲滿意。
這才對。
跪得夠低，才配活命。
若他寧死不屈，葉楓反倒懶得留這顆棋子。
不過……他向來不講仁義，只講利害。
「行，這條命，我暫且記下。」
「謝葉先生！謝葉先生！！！」
陳瑜連連叩首，額頭撞地聲咚咚作響。
「不必謝。」葉楓淡淡道，「我這人心善，聽不得『謝』字。」
「葉先生！！！」
陳瑜哽咽失聲，眼眶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萬萬沒料到，真能活著站起來。
「葉先生……您想要什麼？小人一定辦到！」
他聲音發顫，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葉楓略一蹙眉，片刻後，嗓音平靜如常：
「我要你認我為主！」
認主？！！
陳瑜身子一滯，眉峰驟然擰緊，眼中怒火騰地燒起，直盯葉楓：
「葉先生，我是陳家嫡傳弟子！天賦遠在你之上！您竟要我俯首稱臣？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你的天資確實出眾，可我告訴你……幾十年內，我必凌駕於你之上。」
「幾十年？哈哈哈……葉先生，您怕是糊塗了！您如今已是虛神九重，而我才剛踏進虛神一重！」
「虛神境每進一步，如隔天塹！別說幾十年，幾百年也難追平！」
「您讓我低頭？您配嗎？！」
葉楓嘴角微揚，笑意里沒半分溫度。
虛神？
陳瑜確是良才，可比起葉楓，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好比稚鹿撞上山君，連對視的資格都沒有。
「你！竟敢譏我！」
陳瑜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繃起。
「葉先生聽過『殺雞焉用牛刀』麼？」
「我勸您，莫輕看我。否則，代價您未必擔得起！」
他牙關咬死，字字從齒縫裡迸出來。
「呵，倒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葉楓一笑，眼底寒光乍現，冷得瘮人。
「好！既是您執意尋死……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話音未落，陳瑜雙手結印，周遭陳家族人齊齊暴起！
臉上全是狠色。
憋了太久，終於能動手了！
撕了他！
「給我拿下！！！」
陳瑜嘶聲吼出。
十二道身影倏然閃出……陳家長老與貼身護衛，無一例外，皆是半聖境以上！
人影未至，勁風已壓得地面龜裂！
十二道神通裹挾雷霆之勢，轟向葉楓周身！
轟……！！！
爆鳴震耳！
這聯手一擊，連聖主親臨也要退避三舍！
可惜，葉楓不是聖主。
他是破局之人。
他只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嗤！
十二道狂暴神通，當場潰散，如煙消散！
緊接著，他雙拳齊出，勢若驚龍破淵！
噼啪！噼啪！噼啪！
骨節炸響聲未歇，十二人已齊齊倒飛出去，血噴如雨，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陳瑜僵在原地，喉頭一緊，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
他分明記得，葉楓不過虛神六重，靈脈都未啟一品！
而自己兩年連破兩重，已達虛神七重！
可眼前這人……怎麼擋得住？怎麼反手就碾了？
他是誰？
怎麼練的？
陳瑜指尖發顫，後背冷汗浸透衣衫。
「葉先生……小人知錯！願為僕從，聽您驅策！」
聲音發虛，卻不敢遲疑半分。
「給你機會，但先掂量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葉楓眸光如刃，掃過陳瑜額頭。
「請葉先生吩咐！」
陳瑜垂首，腰彎得更深。
「記牢：從今往後，我即是你主。忠字當頭，不容二心。」
「若有異動……」他頓了頓，語氣平淡，「陳家上下，一個不留。」
「遵命！」
陳瑜喉結滾動，應得乾脆。
「另外，這次交代的事，辦得不妥，後果你清楚。」
「是！小人明白！定不負所托！！！」
「還有，陳家藏寶庫，何處？」
「藏寶庫？葉先生是要……」
「缺材料。」
「明白了！就在後山祖宅深處，小人帶路。」
陳瑜躬身引路，步子放得極輕。
不多時，一座古堡赫然矗立眼前。
石牆粗糲，苔痕斑駁，荊棘盤繞如活物，稍近便簌簌抖動，尖刺泛著幽光。
陳瑜停步，拱手：「藏寶庫在祖宅最內，葉先生，請。」
葉楓頷首，抬腳邁入。
庫內空曠闊大，占去整座古堡三分之二。
丹瓶壘成小山，靈器列作長陣，符紙疊如雲卷，藥匣堆似丘陵……琳琅滿目，幾乎壓垮陳家百年積蓄。
「葉先生想取哪類？靈藥？靈符？小人這就備齊。」
「這麼多東西，你挑得過來？」
葉楓搖頭。
陳瑜嘴角一抽，心口發悶：
您這是來收帳的，還是來清倉的？
真想要，您自取便是，何苦折騰我挑？
「小的省得！請葉先生稍候！」
他轉身快步離去，片刻折返，手中已穩穩托著幾株藥草……根須未損，葉片不折，汁液凝而不溢。
「葉先生，藥材都備好了，請您過目！」
「嗯？成色不錯。」
葉楓抬手翻了翻，指尖掠過幾株靈藥，動作不疾不徐。
他見過的靈材多了，一眼便能辨出真假、分出優劣。
這些雖未達高階，卻都是難得一見的稀種……根須帶霜紋的玄參、莖節泛金絲的九葉青蘿、葉脈隱現血絡的赤陽草……無一尋常。
他合上玉匣，語氣平緩：「加起來，多少靈晶？」
「五千萬下品靈晶。」
「哦？」葉楓眉梢略揚，「倒比預想的多。」
他原以為最貴的幾味該占大頭，結果反是那些看著不起眼的冷門貨拉高了總價。不過五千萬，確實不是小數……夠買下三座中等坊市的主鋪了。
「葉先生，這批全是陳家壓箱底的極品靈藥。」陳瑜垂手立著，語速放得更沉些，「可再貴，也貴不過一條下品靈脈。我們陳家坐擁靈石礦脈數十處，可真正能化入經脈、助人破境的，少之又少。靈石堆成山，修為卡在瓶頸，說的就是這個理。」
葉楓頷首：「那這筆買賣，算你們讓利了。」
他要的本就不是藥，而是把陳家帳面上的「死物」，變成自己腰包里的「活資」。
陳瑜見他神色鬆動，肩頭微不可察地落下一寸：「葉先生若無異議，何時開始交接？」
「越快越好。」
「那請隨我來，去見幾位長老。」
「帶路。」
陳瑜應聲轉身，步子穩而輕，引著葉楓穿過迴廊，直入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