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休期之前，他們還經歷了一場小小的「事故」。
那是奧地利站的周五晚上。
史匹柏的山地夜晚涼意沁人，賽道在泛光燈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冷冽的銀灰色。
Eric不知道從哪裡借來了一輛安全車，他拿著兩頂頭盔站在維修區出口，沖江雲舟挑了挑眉。
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親愛的，陪我去賽道上兜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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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舟看著他手裡的頭盔，又看了看那輛蟄伏在夜色中的猛獸，然後走過去接過了頭盔。
「慢點開，話說你這個時間上賽道玩沒人管嗎？」
「放心，這是私人時間，FIA和車隊都管不著。」Eric把他塞進副駕駛，幫他拉好安全帶，又特意檢查了一遍鬆緊，「坐好了，Dr. Jiang。」
車子進入賽道。
起初，Eric確實很溫柔。
他開著車沿著紅牛環的賽道慢慢巡航，經過1號彎，繞過3號彎的上坡。
車窗外的風景在夜色中流淌，引擎聲低沉。
江雲舟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他甚至有空去觀察路邊的GG牌和遠處的山林輪廓。
「感覺怎麼樣？」Eric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笑意。
「還不錯。」江雲舟誠實地回答，「挺舒服的。」
話音未落，江雲舟感覺到車身猛地一沉。
Eric毫無預兆地降檔補油，引擎發出一聲暴躁的轟鳴。
「Eric？！」
江雲舟下意識地抓緊了安全帶。
Eric沒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前方的賽道上。
車速表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120，150，180……
他們在直道上狂奔。
風噪在耳邊呼嘯，雖然隔著車窗和頭盔，江雲舟依然能感覺到那種令人心悸的速度感。
周圍的景物被拉扯成模糊的流光，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這條被車燈照亮的柏油路。
200公里/小時。
車速表上的指針穩穩地停在了200公里/小時以上。
「Eric Blake！！」江雲舟尖叫。
他死死抓著安全帶，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這種速度帶來的壓迫感和失重感，比他寫論文時面對Deadline還要恐怖一百倍。
Eric卻像是在享受這一刻。
他在高速中精準地切入彎心，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車身在極限邊緣遊走，卻又被完美地控制在軌道之內。
「別怕，」Eric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興奮，「寶貝，相信我。」
江雲舟咬著牙，看著前方飛速逼近的彎道，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專注開車的側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肌肉，把命交給了這個瘋子。
三圈完畢。
當Eric把車穩穩地停回維修區，拉好手剎的那一刻，江雲舟覺得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坐在副駕駛上，久久沒有動彈。
頭盔里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耳膜里全是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Eric解開安全帶，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轉過頭來看他，臉上掛著那種燦爛又欠揍的笑容。
「寶貝，怎麼樣？刺激嗎？」
江雲舟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隔著面罩瞪著他。
Eric伸手幫他解開安全帶，湊過來想幫他摘頭盔，「嚇傻了？其實剛才那個彎我還可以再晚一點剎車的……」
「啪。」
江雲舟摘下頭盔，隨手扔在腳墊上。
下一秒，他揚起手，對著Eric那張帥臉狠狠地捶了過去。
「Eric Blake！！你是不是有病！！」
Eric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笑著抓住他的手腕，「哎哎哎，動手動腳幹什麼？我這是為了讓你體驗一下賽車手的速度。」
「體驗個屁！」江雲舟氣得耳根通紅，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對著Eric的肩膀又是一拳，「200碼！你瘋了嗎？！這裡是賽道不是你的私家花園！要是剛才失控了怎麼辦？！」
「不會失控的，我可是Eric Blake。」Eric任由他捶，一邊笑一邊往他懷裡湊，「而且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看，心跳這麼快，多健康。」
「你……」江雲舟被他這副無賴樣氣笑了，抬腿踹了他一腳，「下次再敢這樣，你就睡車庫！」
「別啊，」Eric握住他還要揮過來的拳頭，放在嘴邊親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水，「我不敢了，寶貝。」
江雲舟瞪著他，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過了好久，他才沒好氣地抽回手，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Eric跟在他身後下車，看著那個背影挺拔，雙腿卻還在微微發抖的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雲舟。」
江雲舟停下腳步，沒回頭。
Eric走上前，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裡，聲音低沉而繾綣。
「親愛的，歡迎進入我的速度與激情的世界。」
江雲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反手肘擊了一下他的肋骨。
「疼。」Eric悶哼一聲，卻沒鬆手。
「活該。」江雲舟說。
但他沒有再掙扎，而是任由Eric抱著，看著遠處被燈光照亮的賽道，嘴角悄悄勾起。
好吧。
賽車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麼糟糕，只是稍微刺激了一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