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達比清晨的天光,總是來得格外溫柔。
朝陽緩緩升起,陽光順著落地窗灑入室內,給正在睡覺的兩人撒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影。
Eric是被生物鐘喚醒的。
賽季收官,緊繃了一整年的神經終於放鬆,可他的身體早已習慣了訓練時的作息,到了固定時間,即便沒有鬧鐘,他也自然睜開了眼。
他沒動,保持著原本的姿勢,目光輕輕落在身旁熟睡的人身上。
江雲舟側著身子安穩入眠,整張臉都朝向自己這邊,胸膛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長而密的睫毛自然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漂亮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
唇瓣的弧度乾淨漂亮,在清晨柔和的光線里泛著濕潤的光澤,嘴唇微微張開。
幾縷烏黑的碎發隨意散落在潔白枕頭上,半掩住眉峰,整個人安靜又溫順。
Eric緩緩側過身,手肘撐在床面,手掌托著側臉,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心底被柔軟和滿足填滿。
沒有接踵而至的訓練安排,沒有車隊繁雜的會議,沒有圍場裡絡繹不絕的鏡頭與採訪。
所有日程暫時全部清空,這難得的閒暇時光里,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人。
Eric忍不住伸手,指尖沿著那人高挺的鼻樑輕輕划過,然後一路向下,停留在他的嘴唇。
「嗯……」江雲舟睫毛輕顫,忽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他先是愣怔,隨即蹙眉,「你一大早發什麼瘋?」
看著他這副懵懂慵懶的模樣,Eric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微笑。
他微微俯身,緩緩湊近,鼻尖輕輕蹭過江雲舟的鼻尖,緊接著,溫熱的唇瓣輕輕落下,印在對方柔軟的唇上。
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早安吻。
這一下溫柔的親吻,終於喚醒了沉睡的人。
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
「早,」Eric率先開口,他的聲線低沉沙啞。
「早。」
Eric修長的指尖依舊流連在他的臉頰,順勢又低頭,再次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繾綣又親昵。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床上,消磨著阿布達比清晨難得的閒暇,直到睡意徹底散盡,才慢悠悠起身洗漱。
簡單收拾妥當,整理好全部行李,辦理完退房手續,等候在外的車子早已準時待命。
告別這座喧囂熱烈的城市,兩人坐上返程的車,一路駛向機場,正式踏上返回倫敦的歸途。
飛機穩穩落地倫敦時,正值午後,江雲舟慢悠悠吃完午飯還能趕上下午的課。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啊,賽車手男朋友都休賽期了,但江雲舟還要上大半個月的課才有聖誕假期。
而且英國這邊的學校一月份就收假了,他們不過春節,嗚嗚嗚,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當天依舊上課。
從阿布達比回來之後,日子忽然就慢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快聖誕了,教授們終於放過了他們這些可憐的學生,江雲舟的課業壓力小了很多很多。
他這幾天每天過著從學校到家的兩點一線的生活,沒課的時候就陪累了大半年的Eric窩在家裡躺屍。
Eric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晚上,江雲舟打開冰箱門,看著空空蕩蕩的隔層,他們太懶惰了,好多天沒去過超市,冰箱裡能吃的東西基本已經被消滅光了,就連可樂和紅牛也沒剩幾瓶。
Eric穿著睡衣從樓上下來,頭髮還翹著,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他這幾天一直是這副尊容,每天都睡不醒,灰睡衣已成他的固定皮膚。
江雲舟就應該拍下來發網上給他粉絲看看,賽場上那個叱吒風雲的Eric在家裡是這副鬼樣。
他走到江雲舟身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眯著眼睛往冰箱裡看了一眼。
「啊,冰箱空了啊。」
「看到了,你天天在家不要總是睡覺,起碼去超市買點東西回來啊。」
「寶貝,我之前太累了,要不然我們現在去買點?」Eric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然呢?難道等冰箱自己長出吃的來?你趕緊去換衣服。」江雲舟關上冰箱門,推著Eric去換衣服。
超市離他們家開車不到十分鐘。
Eric推了一輛購物車,江雲舟走在他旁邊。
兩個人的手先後搭上推車扶手的時候,Eric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然後順勢把他的手握住了。
路過生鮮區的時候,江雲舟看了一眼那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牛排,想了一下家裡冰箱冷凍層還有幾塊,沒有停。
之後,他們直奔零食區。
Eric拿起一包薯片,看了一眼包裝袋上的圖片,翻過來看配料表,又翻回去看圖片。
「這個你吃過沒?」
「沒有,看起來像番茄味的,買一包嘗嘗。」江雲舟從他手裡拿過來,放在購物車裡。
Eric又拿起一包餅乾,是那種夾心的,包裝袋上印著巧克力的圖案,看起來很誘人。
「我看網上有人推薦這個,說特別好吃。」他把餅乾放進購物車的時候,又拿了一包。
江雲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休賽期了,放縱一下吧。
在比賽期間,賽車手要保持體重,有很多東西不能吃,尤其是巧克力這種熱量極高的零食。
江雲舟一個沒看住,購物車裡開始堆起來小山了。
薯片、餅乾、堅果、果乾、巧克力、軟糖、棉花糖。
Eric看到什麼都想拿,江雲舟跟在他後面,把那些他覺得過分的東西趁他不注意又放回去。
過蔬果區的時候,江雲舟拉著往前走的Eric停下。
「不能光買零食吧,買點蔬菜水果。」
貨架上擺著新鮮的西蘭花,翠綠色的,看起來不錯。
旁邊的西紅柿也紅紅的,蒂還是綠的,說明應該是當天的,很新鮮。
他伸手拿了一盒西蘭花放進購物車,又拿了一袋西紅柿。
Eric看了一眼購物車裡的西蘭花和西紅柿,從架子上拿了一袋土豆,也放進去了。
「你拿土豆做什麼?」江雲舟問。
「土豆泥啊,你不是愛吃嗎?」
「親愛的,你會做土豆泥嗎?」
「可以學啊,網上有教程,我總不能看著教程還不會吧。」
江雲舟看了他一眼。
「你還是別做了,上次你學做咖喱,結果糊鍋了,我颳了一個小時鍋底才刮乾淨。」
Eric無法反駁,尷尬地撓撓頭。
江雲舟經過了水果區,拿了點應季水果,可惜沒有看見他最愛的榴槤。
江雲舟推著購物車從蔬果區出來的時候,Eric跟在他旁邊,一邊走一邊看手機。
「寶貝,晚上出去吃吧?」Eric說。
「可是我們已經買了菜了啊?」
「買完了放冰箱,我們明天再吃也行吧。」
江雲舟考慮了一下,「我想吃海底撈。」
「行,我問問葉辰海底撈可以嗎?他騷擾我好幾天了,喊我出去吃飯。」
葉辰秒回了一個「好」。
在倫敦的冬夜裡,兩人如同再平常不過的情侶一樣,去赴朋友的約,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