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情酌量打了鎮靜劑,掛著生理鹽水,還給灌了很多純淨水加速代謝。
一直到晚上快十點鐘,才安靜下來。
陸微昭自打得知消息趕過來,臉就一直在冷著。
往日她不高興,或者誰欺負她的月月了,都是咋咋呼呼的,把人罵一頓。
這麼安靜反而很反常。
宋予白也被驚動了,大半夜趕過來。
得知是親爸親媽幹的事後,氣得都有些發抖。
尤其,其中一個人還是喬葉。
很久之前,宋予白和她聊得還算可以。
人心易變。
江枕月攔住要暴走的小白姨姨,宋予白看見她白著的一張小臉,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裡。
「我們月月,怎麼攤上這麼個父母……」
江枕月看著房間裡的幾個朋友,陸微昭冷著臉在一邊拿毛巾給她卸妝擦汗,沈欽和顧明堂在讓人收拾證據。
傅以修在詢問醫生兩人情況怎麼樣。
她無聲嘆了口氣。夠了。有這些朋友和姨姨就夠了。
她沒必要念著親生父母那點感情了。
宋予白瞧著時間已經很晚了,於是挨個挨個催他們先去休息。
傅以修有最高權限,於是連著開了好幾個陪護房間讓他們去休息。
臨走時,宋予白卻喊住了陸微昭。
「昭昭,陪我聊聊可以嗎?」
陸微昭乖巧地跟了過去。
醫院走廊。
這一層都是特級的病房,目前這一層就只有他們這些人,安靜得很。
不遠處一間房間亮著燈,那是時霽的房間。
「小姨。」陸微昭看著宋予白的側臉。
宋予白這幾年沒帶過特別小的孩子,都是些懂事的。只要懂事,那她就能把孩子教育得聽話。
於是,別墅的孩子不用她多操心,工作室不用她費心,她年歲漸長,卻沒什麼愁的事,還是神采奕奕的。
十幾年如一日的溫柔。
「乖寶貝,剛才看你情緒不太好。」宋予白伸手捋了下她的頭髮,「可不可以告訴小姨。」
陸家這兩年勢頭很猛。勢頭猛的沒有幾家是乾淨的。
陸微昭家裡的人都寵著她,自己性格也好,別墅的其他朋友也都慣著她,小姑娘被嬌養著長大,要什麼有什麼。
這很好。
但也不太好。
因為沒什麼東西規束她,有時候會太衝動做事。
陸微昭動了動嘴唇,但是沒說話。
低著頭,沒看宋予白。
宋予白也不急,也不催,只摸了摸她後背的發梢:
「畢竟是月月血緣上的法定父母,如果你要做什麼,記得和她商量商量。」
「她很有計劃的。」
陸微昭抬頭,知道自己想什麼又被小白姨姨看穿了。
她噘著嘴:「她不會讓我幫她的,她怕牽扯到我。」
「可是,他們憑什麼這麼欺負她,我恨死江家的人了……」
「只有讓他們吃到苦頭,才會老實。」
陸微昭抓住宋予白的手,輕聲哀求:「姨姨,你別告訴她好不好,我保證不太過分。」
她很早就想對江家的人動手了。
什麼長輩什麼禮貌的,爸媽教她凡事順著自己心意來,姨姨教她凡事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小月兒讓她天天開心。
這就夠了。
前段時間小月兒住在她這,就有江家的人時不時來打探了。但是無一不被她讓人趕走。
她陸家辦事,瞻前顧後這麼久,算她不想讓月月為難。
宋予白嘆了口氣。她面容寧靜,外面的夜光照過來,側臉的邊緣凝上一層柔光。
她唇角平直,細細直視,就發現她眼神里全是漠然。
「好。」
「如果有什麼需要,或者掩護,隨時找我。」
她還帶著很多孩子,肯定是不能直接接觸這種事情的。
但是打掩護可以啊。
陸微昭走了,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回到江枕月的床邊。
賴著不走。
江枕月無奈,邀請她鑽進自己的被窩,反正床大。
宋予白看見兩個小姑娘毛絨絨的腦袋,彎了彎眼。
她徑直走到了時霽的門前,敲了敲門。
沒一會,門開了,時杳的腦袋探了出來。
他盯著宋予白。既然保鏢沒攔,說明沒有危險。
但是他不認識這個不上不下年紀的人。
「你是?」
宋予白微微笑道:「你好,我姓宋,是江枕月的小姨。」
屋裡的時霽聽見動靜,忙請人進來。
姓宋。
全Y市,他們這一圈人,不認識宋予白的人不多了。
哪怕沒見過她這個人,也聽說過她。
一己之力,統一了這一代圈子裡大半孩子的傳奇人物。
她手下的別墅,現在要托關係才能進去。
而且還不能是一般的關係。
一旦進去,那就半隻腳踏進了一個龐大的關係網。
她是這個關係網裡的中間人。
而且,據說她可以止所有小兒夜啼……
神乎其神。
「你好,時先生。」宋予白一身長裙,眉眼慣常是彎彎的,帶著點笑意,整個人很溫柔,不愧是小孩都喜歡都親近的類型。
時霽坐直了些:「宋女士,您叫我時霽就好。」
宋予白笑了笑,她看了看時霽打著的點滴,先問道:「醫生怎麼說?感覺好些了沒有?」
時霽點頭:「謝謝關心,還可以。」
寒暄了一下,宋予白進入了正題。
江家兩個人不知道顧明堂他們搜證搜得怎麼樣,一時估計過不來。
宋予白作為江枕月的小姨,從前一直是當半個監護人的。
她得先代這兩個挨千刀的家長去道歉。
雖然不是她做的事,但是至少態度要有。
江枕月和她說過,時霽人很好,支持她做事,甚至包攬了所有退婚的事。
可能以後會成為她的助力。
是個好孩子。那就不能讓好孩子寒心,也不能讓他們把這些事遷怒到江枕月身上。
不能弄走了月月逃離原生家庭的助力。
一番看起來交心的對話結束後,宋予白沒有再打擾時霽休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