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軼這麼說,既是為了幫一幫韓衍,也是為了激一激黃夫人。
黃夫人這個人吧,說她好,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總是帶著淡淡的高傲和輕視。
看她跟看自己府里的丫鬟下人沒什麼區別。
說她不好吧,她在對待繼子繼女之時,又不會做的太過分。
那些面子上的事兒,她基本都會顧及到。
便是在對待她時,裝也能裝出和善得體的模樣。
而且黃夫人這個人重利,既有點兒在乎口碑,又不那麼在乎口碑。
上次就因為外面的爭吵吵到了她,她便主動站出來幫樂稚居平了那一波麻煩。
因為此事,宋清瀾和容軼兩人後面都找機會當面跟她道過謝。
一想起她聽說過的黃夫人的曾經,容軼打心底里覺得。
只要她開口說點兒什麼,這黃夫人指不定就會給韓衍幫忙。
事實證明,她猜對了。
「容娘子倒是了解本夫人我。」
黃夫人朝著容軼望了一眼後,又將視線落到了韓衍身上。
「再怎麼說,你到底是母親帶大的。」
「你對母親連這麼點兒信任都沒有嗎?」
「母親那麼說,只是害怕手中沒證據,冤枉了那方家人。」
「按照這種情況要是鬧到了方家人面前,到最後吃苦的人是你二姐。」
「既你說的如此篤定,母親便信你一回。」
「走吧,母親帶你去方家探望你二姐。」
「娘親,我也要去!」一旁的小五連忙伸手去拽黃夫人的衣裳。
「三哥不怕,我也去給你撐腰!」一旁玩耍的孫怡雪仰頭望向韓衍,一張可愛的小臉上滿是真誠和關心。
她的知敘弟弟不是她的親弟弟。
但她之前剛聽到知敘弟弟生病了的時候,都特別特別的擔心呢。
再看到知敘弟弟躺在床上病懨懨的模樣後,她更是心疼的要死。
想必,小五的三哥此刻跟她當時的心情是一樣的吧!
他的姐姐正在別處受苦受難呢。
小五的三哥這會兒肯定特擔心特難受。
不行,她也要過去幫幫忙!
到時候,她就將自己身為吏部尚書嫡女的身份擺出來。
看那些人還敢不敢欺負小五的三哥的姐姐了。
哼!
「娘,血啦啦!」一旁的穗穗更是眼尖的發現了韓衍垂在袖子裡的手已經開始滲血。
她想伸手去拉韓衍的手,但又害怕弄疼他。
遲疑了片刻後,穗穗跑過去拉住了容軼的手,然後用自己的小手指向韓衍的手,圓圓的小臉上同款的擔憂。
「放心,娘已經讓人去拿外傷藥了。」
「穗穗和小雪都是最最可愛懂事的寶寶呀~」容軼開口誇了穗穗和孫怡雪一句。
「容姨姨,那我呢?」小五撇嘴。
「小五也是最最善良乖巧又懂得愛護哥哥的好寶寶!」
「有你這麼關心哥哥,你哥哥長大後,肯定也會護著你的。」
聽容軼這麼說,韓衍立馬開口。
「小五放心,你永遠是娘親最愛的小五,也是我一直會護著的小五。」
黃夫人還算滿意的瞥了一眼韓衍後,開口說道。
「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去方家吧。」
「容娘子,你要跟我一起過去嗎?」黃夫人問道。
「我嗎?可以嗎?」容軼驚奇。
說實話,她的確有點兒想過去瞧瞧。
但她又不認識韓衍的二姐,因此乍一聽到黃夫人這麼說,還挺驚訝。
「有何不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黃夫人開口。
「嗯?你們要去哪裡?帶我一個!」從裡面走出來的溫知寧開口說道。
「聽說我那二女兒被方家人給欺負了,我打算過去探望她。」
「溫夫人武藝高強,若是願意和我們一同前往,姐姐我感激不盡。」
黃夫人是覺得,既然她都打算前往方家去給繼女討說法了,那她親自出面這事,肯定不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既然要做好事,自然要懂得留痕留口碑。
否則,她這一趟豈不是白走。
「行啊,那便一起過去吧。」溫知寧毫不猶豫的點頭。
湊熱鬧什麼的,她最喜歡了。
瞅了眼時間,差不多已經午時三刻了,容軼快步回到樂稚居里跟其他奶娘和工作人員交代了一聲後。
這才接過元青遞來的小藥箱上了馬車。
有了溫知寧的加入後,容軼便將孫怡雪和穗穗她們留在了樂稚居里。
外面太冷,再加上一會兒到了方家,指不定會發生些什麼。
為了確保兩個小傢伙的安危,自然得將她們放在樂稚居里才放心。
這個時候差不多是樂稚居里小朋友們吃午飯的時間。
她已經交代過奶娘和工作人員了,按照裡面孩子的時間和口味給她們弄飯(餵奶)吃。
吃完後,按部就班的哄著他們睡覺就行。
畢竟之前的午時,也都是這麼過來的。
馬車裡,容軼打開小藥箱開始幫韓衍處理傷口。
韓衍的手傷不僅是揍人時候留下的傷痕,也有摔倒在雪地里時不小心蹭到路邊石子留下的傷。
之前他滿心都在擔心二姐,以至於完全忽略掉了手上傳來的陣陣痛意。
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疼痛。
可一想到二姐還在方家受苦受累,他的小心臟瞬間又緊揪了起來。
「你的手雖然受傷不嚴重,但後面還需好好養著。」
「這是外傷藥,你拿著。」
「身上若還有其他傷口的話,等稍後回去後,讓府醫或者小廝按照我方才的方法幫你處理傷口再上藥包紮就行。」
「此外,我已經讓人去請孫大夫過來了。」
「等我們一會兒到了方府,孫大夫差不多後腳就能到。」
「你二姐那邊,無需過於擔心。」
說完,容軼又將手中的湯婆子強行塞到了韓衍手中。
她還有小春花送給她的兔毛暖手套。
將雙手揣進那個暖手套里後,可比抱著個湯婆子舒服多了。
雙手瞬間被溫暖包裹的韓衍仰頭看了她一眼後,點頭嗯了一聲。
容姨姨還是一如既往的細緻周到。
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容娘子果真心細如髮,難怪深得我家小三和小五的喜歡呢。」
「我這個做母親的,替小三謝謝你了。」
「黃夫人客氣。」
天空上的雪花還在簌簌往下落著。
向來熱鬧的京城也仿佛被這一場雪給按下了午睡鍵。
以往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此刻沒多少人路過。
便是之前路邊的各種小攤販,也在今天這個日子裡收了攤。
外面屋子的屋頂被茫茫白雪覆蓋,看著頗為靜謐。
馬車在方家門口停下時,門口守門的小廝立馬暫停了搓手哈氣的動作,抬眼往她們這邊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