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荒原之上薄霧散盡,萬里長空澄澈乾淨,連往日若有若無的淡淡墟氣都徹底消弭無蹤,是邊陲難得的絕佳好天氣。
卯時剛過,壁壘東側的值守斥候便傳來通報,視野盡頭的官道之上,浩浩蕩蕩的輜重隊伍已然現身,正穩步朝著鎮天壁壘駛來。
消息一傳回營中,原本按點晨練的士卒們瞬間精神抖擻,校場上的操練聲都洪亮了幾分,人人眼底藏著期待,氣氛直接拉滿。
「來了來了!盼了整整兩天的補給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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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換掉我這身滿是傷疤的老戰甲,屬實熬出頭了!」
「聽說這次的輕量化戰刀是中樞最新改模,手感、硬度全部升級,妥妥的戰力福利!」
士卒們一邊維持操練陣型,一邊忍不住低聲說笑,臉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戍邊日子清苦,物資常年緊缺,一次正規中樞大補給,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實打實的強心劑。
不多時,厚重的鎮天東門緩緩開啟。
長長的輜重隊伍緩緩行來,數十輛制式浮空載具有序列隊,車身印著人族中樞軍備署的徽記,在晨光下熠熠生輝。載具之上滿載密封物資箱,層層堆疊,規整森嚴,比起邊陲本地簡陋的運輸方式,盡顯中樞正規軍備的氣派。
隊伍中段,有數名身著統一武道勁裝的身影,氣息沉凝、步履穩健,即便長途趕路,依舊身姿挺拔,精氣神遠超普通戍邊士卒,正是此番隨隊前來傳道解惑的中樞武道教習。
林衍帶著陳禾、張猛等人立於城門內側,從容等候。
待輜重隊伍盡數入營,為首一名面容方正、氣度沉穩的中年武者快步上前,拱手行禮:「中樞軍備教習隊領隊,凌蒼,見過林統領。」
凌蒼看似四十上下,氣息穩穩定格在凝罡初期,修為紮實厚重,周身沒有盛氣凌人的架子,待人謙和有禮,一看便是常年駐守各地、負責練兵傳道的資深教習。
「凌教習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林衍微微拱手,態度平和有度。
「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凌蒼淡淡一笑,目光掃過整座壁壘,眼底帶著幾分讚許,「早聽聞西線壁壘經林統領肅清墟靈、整肅防務後,局勢煥然一新,今日一見,果然軍心整齊、壁壘穩固,屬實難得。」
客套兩句後,眾人不再多言,各司其職。
輜重隊的隊員迅速開展物資清點、卸貨分類工作,一箱箱軍備物資被有序搬落、歸類擺放。制式新甲、改良戰刀、養脈藥劑、療傷膏劑、精純氣血晶石,還有不少適配通脈境武者修煉的輔助資源,琳琅滿目。
圍在一旁觀望的士卒們看得眼花繚亂,一個個眼神發亮。
「好傢夥,這次補給是真的大方,完全不是以前摳摳搜搜的風格!」
「有這批藥劑打底,我卡在瓶頸的修為,這次絕對能沖一波!」
「低調修煉,悄悄變強,主打一個彎道超車!」
眾人壓低聲音打趣,滿心雀躍,卻無人上前擁擠爭搶,軍紀依舊嚴明。鬆弛歸鬆弛,戍邊軍人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從未鬆懈。
另一邊,林衍陪著凌蒼一行人巡視營區。
凌蒼一路觀察校場操練、符文防禦工事、士卒精神面貌,越看越是點頭:「邊陲亂世,狼煙不斷,你們能在苦戰之餘,維持這般軍紀與修煉氛圍,實屬不易。很多內陸駐防軍,安逸久了反而懶散懈怠,比起你們差得太遠。」
「都是生死逼出來的。」林衍輕聲道,「身處防線,不敢真正懈怠。」
簡單一句話,道盡了戍邊艱辛。
凌蒼聞言微微感慨,隨即正色道:「此次中樞派我等前來,一是協助壁壘更新軍備、規整物資,二是針對性糾正戍邊武者的實戰陋習、修行誤區。邊陲士卒多靠廝殺悟招,實戰勇猛,但修行體系雜亂,根基極易留弊,我們會停留七日,逐階指點、查漏補缺。」
張猛在一旁聽得眼睛一亮:「那可太及時了!我們這群人大多野路子出身,全靠自己摸索,一堆疑難問題沒人解答,屬實卡了太久!」
陳禾也是面露欣喜:「有諸位教習系統傳道,全軍戰力必定能整體提檔。」
待物資全部卸貨清點完畢,正式的軍備發放隨即開始。
按照軍銜、戰力、功勳分級,全軍有序領取新裝備。老舊玄鐵甲笨重僵硬、防護薄弱,且大多布滿裂痕變形;此番的複合型新甲,採用星際殘煉合金配比打造,重量更輕、韌性更強,關節處靈活度大幅提升,不影響武者出招發力,防護能力卻直接翻倍。
士卒們親手接過嶄新戰甲與戰刀,指尖撫過冰冷光滑的甲面,個個愛不釋手。
「這手感絕了!輕量化設計,穿戴跑動完全沒負擔!」
「以後對上荒獸利爪,再也不用擔心戰甲一抓就裂,容錯率直接拉滿!」
不少人當場更換新甲,身姿立刻顯得利落挺拔,整個人精氣神煥然一新,壁壘之內,一派新氣象、新鋒芒。
午後時分,短暫休整結束。
凌蒼帶領三名中樞教習,正式入駐校場,開啟第一堂全軍公開武道授課。
數千士卒整齊列陣,身姿挺拔,目光專注,無人嬉鬧鬆懈。平日裡可以輕鬆打趣、鬆弛休整,但此刻面對正統武道授課,所有人都收起玩笑,滿心鄭重。
凌蒼立於高台,聲音沉穩洪亮,傳遍整個校場。
「我知道,你們戍邊武者,最不屑花架子,只認能殺敵、能保命的實戰功夫。」
「今日授課,不講虛招、不玩理論,只糾正你們苦修多年的錯弊,補齊你們的根基短板,教你們最適配墟域廝殺的發力、通絡、禦敵之法!」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人凝神屏息,滿心期待。
林衍立於陣前側方,靜靜觀摩聆聽。
他的守墟傳承浩瀚高深,修行路數遠超世俗武道,自然無需旁人指點。但他需要了解全軍短板、摸清正統武道的授課體系,後續才能更好結合教習所傳,針對性統籌全軍修煉,打磨出一支真正適配墟域血戰的精銳戍邊軍。
日光和煦,風定天清。
新甲披身,名師傳道,壁壘蓄鋒,軍心鼎盛。
短暫的邊陲安寧里,鎮天壁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澱、變強、蛻變。
林衍目光平靜望向遼闊荒原,眼底深處,沉穩藏鋒。
資源補足,教法完善,全軍精進在即。
待七日授課落幕、全軍根基夯實,便是他沉底圓滿通脈、衝擊後期,再攀武道新峰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