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甲牧師

2026-06-04 02:52:49 作者: 隴霧觀花
  我曾經相信,懷疑是忠誠最鋒利的形狀。

  格拉亞的天空燃燒時,我還是第二連里最年輕的戰鬥兄弟之一。鑄造世界的高塔從煙塵中伸向軌道,巨大的輸送橋橫跨工廠峽谷,熔爐光芒從地底一層層湧上來,把整座世界照成鏽紅色。獸人的戰吼先占據了通訊頻道,隨後是炮火、履帶、坍塌的機械神教塔樓和泰坦製造區里傳來的警報聲。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見泰圖斯連長如何作戰。

  他沒有像聖典里的示意圖那樣移動。

  聖典給出原則、距離、火力角度和推進序列;泰圖斯卻能在那些原則之間找到更快的路。他會在獸人的火力尚未完全轉向時突入,會在斷橋崩塌前把隊伍壓過去,會在混沌的黑霧剛剛凝起時切開最危險的一點。鏈鋸劍在他手裡不只是武器,更像一條不斷向前延伸的命令。

  我見過他衝進獸人群中,爆彈槍開火,鏈鋸劍緊跟著撕開綠皮的厚實骨骼。獸人戰將的怒吼在工廠平台上迴蕩,重型機槍把地面打得碎石亂飛。泰圖斯踩過滾燙的彈殼,肩甲被爆炸震出焦痕,卻沒有停。他的攻擊很少遲疑,每一次轉身都像已經知道下一名敵人會從哪裡撲來。

  

  那時我敬仰他。

  所有年輕戰士都會敬仰這樣的連長。

  直到格拉亞的敵人不再只有獸人。

  內梅羅斯的力量從鑄造世界深處伸出來,混沌符文爬上機械神教的金屬牆面,數據線像被活物寄生一樣抽搐,沉思機陣列里響起不屬於機器的低語。我們在污穢的祭壇、破碎的管線和被腐化的工廠區間穿行,槍口指向那些曾經屬於帝國、如今被惡魔與叛徒占據的陰影。

  我看見泰圖斯站在亞空間能量的光里。

  那光芒不該被凡物承受。

  它不是火,不是等離子,也不是普通武器的餘波。它貼著動力甲流動,像要從裝甲縫隙里鑽進血肉,鑽進骨骼,鑽進靈魂。鑄造世界的金屬地面在那股力量下開裂,空氣里飄著黑色灰燼,遠處的機械神教徽記被污染成扭曲的眼形符號。

  泰圖斯沒有跪倒。

  他沒有尖叫。

  也沒有被那股力量吞進去。


  他仍然站在那裡。

  內梅羅斯在上方怒吼,已經不像一個叛徒軍閥,更像一團披著裝甲和野心的亞空間火焰。泰圖斯沖向他,鏈鋸劍與混沌力量撞在一起,爆彈火光和巫術殘焰照亮了那片崩塌平台。我記得風從裂開的結構里灌上來,帶著熔爐灰、血和焦臭。我記得希多努斯已經倒下。我也記得自己手裡的爆彈槍很穩。

  可我的內心第一次出現了不穩。

  泰圖斯為何能承受?

  帝皇會庇護他的戰士。

  聖典也教導我們,勇氣、紀律和信仰能讓阿斯塔特面對惡魔而不退。

  但亞空間不會無緣無故放過任何人。

  一個戰士可以堅強,可以英勇,可以憑藉意志抵禦恐懼。可當混沌的力量直接纏上他的靈魂時,若他仍毫髮無損地站在其中,那就不再只是勇氣的問題。

  能承受亞空間的人,要麼受到帝皇庇佑。

  要麼已經被敵人選中。

  我當年無法判斷是哪一種。

  所以我做了自己認為必須做的事。

  我報告了疑點。

  很多人後來稱那是背叛。

  我從未接受過這個詞。

  兄弟之情不能壓過戰團的純潔。功勳不能替靈魂作證。一個連長的榮耀若被混沌利用,帶來的災難會遠勝一個普通戰士的墮落。聖典不是用來安慰我們相信兄弟永遠正確的書,它是用來提醒我們,在懷疑出現時該如何行動。

  審判官斯拉克斯帶走了泰圖斯。

  我記得那一刻。

  格拉亞的煙塵還沒有落下,戰場仍在燃燒。泰圖斯沒有求饒,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他只是看著我,那目光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驚訝。那種平靜比憤怒更難承受。

  很多年後,我成為牧師。

  黑甲披上我的身體,克羅修斯權杖落入我的手中,禱文被刻進肩甲與胸甲。我學會在戰鬥前為兄弟們誦念勇氣之詞,也學會在戰鬥後審視他們的沉默、傷口和禱告。我曾在訓練場上讓年輕戰士反覆跪誦聖典條文,直到他們能在疼痛中說出正確答案;也曾延長某些戰鬥兄弟的懺悔周期,不允許他們過早返回前線。


  有人認為我嚴苛。

  我接受這個評價。

  寬容會給腐化留下縫隙。

  如今,泰圖斯又站在我的面前。

  他變成了原鑄戰士,比格拉亞時更高大,傷痕更多,也更沉默。德梅里姆的戰場證明了他的力量,卡爾加親自授予他榮耀,戰鬥兄弟們高呼他的名字。可我看見的並不只有勝利。

  我看見一個曾經從亞空間力量中活下來的戰士,再一次從裂隙中返回。

  而且這次,他身邊還多了另一個人。

  灰盾。

  列奧尼斯。

  一個新血,一個臨時編入第二連的戰士,卻在裂隙中保持行動能力,在停滯巫術里掙脫,在戰團長和達摩克利斯小隊面前展現出不符合身份的戰鬥反應。

  泰圖斯不再是孤例。

  異常正在聚集。

  這比任何個人的豐功偉績都更值得警惕。

  ……

  萊安德羅斯回過神時,已經走到堅韌號的軍需庫外。

  走廊比榮譽甲板窄得多,卻依舊高大得能讓凡人士兵感到自身渺小。拱形支撐梁一路延伸到遠處,裝甲牆壁上嵌著厚重管線和武器鎖架,幽黃燈光從鐵格燈罩後方照下,照亮地面上一道道磨損痕跡。機仆沿著牆側軌道移動,拖著彈藥箱、備用裝甲板和封存的武器匣。伺服顱骨懸在半空,單眼鏡頭轉動,記錄著每一名進入軍需區的戰鬥兄弟。

  軍需庫的大門尚未完全開啟。

  門框兩側刻著極限戰士徽記與機械神教齒輪符號。幾名技術神甫站在控制台旁,紅袍下的機械肢體與數據線接入門禁節點,低聲誦念啟動禱文。沉重鎖栓一枚接一枚收回,內部傳來武器架移動、磁鎖釋放和裝甲台升降的沉悶響聲。

  泰圖斯站在門前。

  伽德列和凱倫分列兩側。李一站在泰圖斯身後半步,左臂仍被固定架鎖住,右手自然垂在腿側,精工爆彈手槍的握柄露出一截。那支武器已經被重新清潔過,外殼擦痕仍在,槍機與彈匣槽卻泛著薄薄聖油光澤。

  萊安德羅斯停下腳步。

  「泰圖斯。」

  泰圖斯轉過身。

  「萊安德羅斯。」

  這個名字落在走廊里,像一枚沒有引爆的爆彈。

  伽德列看向兩人,凱倫也沒有動,李一甚至感覺自己呼吸的聲音在頭盔里清晰可聞。

  萊安德羅斯將頭盔抱在臂彎里,黑色動力甲上的純潔印記隨著艦內氣流輕輕顫動。骷髏面甲的頭盔沒有遮住他的臉,那張臉比格拉亞時更冷,也更瘦削。歲月沒有讓阿斯塔特衰老,卻能把某些東西刻進目光里。

  「戰團長已經承認你的功績。」萊安德羅斯說道,「連隊也已經見證你的勝利。」

  泰圖斯沒有回答。

  萊安德羅斯繼續說道:「我的職責從來都不是否認這些。」

  他的聲音並不高,走廊里的機仆履帶聲和遠處艦體低鳴都沒有被壓下去。可每個字都很清楚,像被一枚枚釘進鐵板。

  「我的職責,是看清功勳後面有沒有陰影。看清勝利是否被敵人借用,看清榮耀是否遮住了腐化的痕跡。」

  伽德列的手指輕輕收緊。

  「牧師。」泰圖斯說道,「你可以履行職責。」

  「我會的。」萊安德羅斯看著他,「如果我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任何被掩蓋的低語,任何不該出現的遲疑或抗拒審視的行為,我會立刻終止你的任務資格。」

  泰圖斯的目光沒有變化。

  萊安德羅斯向前一步。

  「你不會被第二次交給沉默的猜測。不會被戰功遮蔽,也不會被兄弟們的敬意保護。若污染存在,我會將你隔離,呈報戰團長、藥劑師與智庫館長。若證據足夠,我會親自執行淨化儀式。」

  走廊里短暫安靜。

  李一聽見自己動力甲內藥劑泵的輕響。

  泰圖斯只說道:「我明白。」

  「你曾經也這麼說過。」萊安德羅斯說道。

  這句話讓空氣沉了一寸。

  伽德列終於開口:「格拉亞已經過去很久。」

  萊安德羅斯看向他。

  「對腐化而言,時間沒有寬恕意義。它能在一瞬間爆發,也能在一個世紀裡保持沉默,我們審視的從來不是過去多久,而是疑點是否仍然存在。」

  凱倫低聲說道:「泰圖斯在德梅里姆擊碎了伊穆拉的計劃。」

  「我看過記錄。」萊安德羅斯說,「記錄只能證明他完成了任務。記錄從來不會證明他的靈魂沒有被敵人利用。」

  泰圖斯抬手,制止了伽德列繼續開口。

  「讓他說完。」

  萊安德羅斯這才把目光轉向李一。

  李一感覺那視線像冷金屬貼上了頭盔縫隙。

  「列奧尼斯。」

  「牧師。」

  「你將會泰圖斯副官同行。」萊安德羅斯說道,「這不是嘉獎。」

  李一沒有動。

  「而是因為你已經被記錄。」

  這話比直接訓斥更讓人不舒服。萊安德羅斯向他走近一步,克羅修斯權杖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在裂隙中聽見了什麼?」

  李一遲疑了一瞬。

  「敵人的低語。」

  「它們是否叫出了你的名字?」

  李一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它們確實叫過。

  阿利克西歐斯。

  李一。

  灰盾。

  外來者。

  那些聲音曾在裂隙邊緣貼上他的頭盔內側,像濕冷的手指試圖摸進腦子裡。

  「是。」李一說道。

  萊安德羅斯的目光沒有波動。

  「你是否回應過?」

  「沒有。」

  「你如何確認?」

  李一抬起頭。這個問題比他想像中更難回答。亞空間裡的聲音不會像通訊頻道那樣留下清晰記錄,也不會給他一份可供核對的報告。它們鑽進意識邊緣,貼著記憶和恐懼說話,讓人甚至分不清哪一句是敵人,哪一句是自己腦子裡冒出來的雜音。

  「因為我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麼。」李一說道,「我回到了隊列里。我沒有跟著那些聲音走。」

  「回到隊列,不等同於回到純潔,很多墮落者在最初也認為自己沒有跟隨任何聲音。」

  泰圖斯的聲音在這時插入。

  「他執行了命令。」

  萊安德羅斯看向他。

  泰圖斯繼續說道:「他在裂隙中支援了我的小隊,守住了自己的戰鬥位置,回到現實後沒有攻擊戰鬥兄弟。」

  李一沉默了一下。

  蓋倫按住他手腕那一幕,在腦子裡非常短暫地閃過去。

  嚴格來說,他差點把槍口抬向現實里的極限戰士。

  幸好蓋倫更快。

  萊安德羅斯似乎察覺到了那半秒的停頓。

  「這也是他還能站在這裡,而不是被鎖進隔離艙的原因。」牧師說道。

  李一沒法反駁。

  泰圖斯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萊安德羅斯轉身,抬手示意軍需庫大門。

  「任務目標,扎胡伊。」

  軍需庫門後的鎖栓開始最後解鎖,沉重金屬結構向兩側滑開。冷白色燈光從裡面照出,照亮一排排垂直武器架、裝甲維修台、彈藥吊軌和掛滿純潔印記的封存櫃。

  萊安德羅斯站在門前,繼續說道:「扎胡伊位於銀河西部邊陲。該世界存在一處混沌邪教據點,常規打擊無法確保摧毀目標。軌道轟炸受到地形、屏障和目標性質限制。小隊必須徒步進入,確認神器位置,並在近距離完成淨化。」

  「神器性質?」泰圖斯問。

  「混沌污染源。具體結構尚待確認。」萊安德羅斯說道,「已有偵察記錄顯示,該據點會誘導視覺與記憶錯亂。你們在德梅里姆經歷過類似威脅。」

  李一聽見「扎胡伊」這個名字時,心裡動了一下。

  扎胡伊。

  這個音節很怪,像從鳥喙里擠出來的咒語。

  他本能地覺得耳熟,但一時沒有抓住來源。

  萊安德羅斯繼續說道:「你們將領取適配裝備。泰圖斯,達摩克利斯小隊的武裝由軍需官和技術神甫覆核。列奧尼斯的裝備將進行重新配置。」

  李一抬頭。

  重新配置。

  這幾個字比萊安德羅斯剛才的威脅還讓他精神了一點。

  「你之前的盾牌已損毀。」萊安德羅斯說道,「軍需官將為你配發任務武備。你擅自要求額外聖物的申請,不會被接受。」

  李一愣了一下。

  他還沒開口。

  萊安德羅斯盯著他。

  「你一直在看向戰旗存放區。」

  泰圖斯的目光同樣輕輕轉了過來,伽德列和凱倫也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確認戰團聖物位置。」

  「你不需要確認。」萊安德羅斯說道,「戰旗不是武備。」

  泰圖斯接了一句:「也不是請求物資。」



  軍需庫內部的燈光完全亮起。

  一名軍需官從深處走來,身後跟著兩名機仆。軍需官的動力甲外罩著深藍長袍,胸前掛著鑰匙、蠟封和彈藥禱文捲軸。他向泰圖斯和萊安德羅斯行禮,隨後看向李一。

  「列奧尼斯,進入武備適配區。」

  李一踏進軍需庫。

  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清堅韌號內部的另一張面孔。

  榮譽甲板像戰團的記憶。

  這裡則像戰團的牙齒。

  高大的軍械廳沿艦體中軸延伸,牆壁兩側是一排排武器鎖架。爆彈槍、重型爆彈槍、等離子焚化槍、熱熔武器和備用鏈鋸劍被磁鎖固定在黑色金屬架上,每一件武器下方都有銅牌、編號和一小段機魂禱文。彈藥吊軌從天花板上垂下,機仆沿軌道推動裝滿彈匣的鐵匣,鐵匣外殼刻著警告符和機械神教齒輪印。遠處一排裝甲維修台正在工作,半拆開的動力甲胸甲被固定在豎直支架上,技術僕役把陶鋼外板一點點從燒焦的框架上拆下來。

  地面很乾淨,乾淨到不像剛剛經歷過戰爭。

  所有血跡都被擦掉,所有碎片都被分類封存,所有損壞的武器都被帶到對應台位。可那種整潔並不溫和。它像一間屠宰場在下一輪屠殺前完成清洗,冷靜、精確、沒有半點浪費。

  李一看見一幅巨大的戰爭地圖懸在大廳盡頭,半透明星圖在空氣中緩慢旋轉。德梅里姆、阿瓦拉克斯、卡達庫和其他戰區坐標被標成不同顏色,數據符文沿著星圖邊緣流動。幾名戰鬥兄弟站在地圖前確認後續部署,旁邊的伺服顱骨投下紅色光束,把戰術路線切成一段段可執行的命令。

  另一側,通往雷鷹甲板的升降門半開。

  從那裡能看見更遠處的機庫光影。雷鷹炮艇停在裝甲夾具之間,機翼邊緣帶著巫火燒蝕痕,地勤機仆正用機械臂更換損壞外板。引擎噴口下方還殘留著高溫後的暗紅色,冷卻蒸汽沿地面滾動,把腳下的鐵格柵染成一片濕白。

  堅韌號沒有休息這個概念,它只是在一次戰鬥和下一次戰鬥之間重新裝填自己。

  軍需官停在一處較大的武器台前。

  機仆拖來一具長方形封存匣。封存匣外刻著極限戰士徽記,邊緣封著蠟印。技術神甫走上前,機械觸鬚依次觸碰每一道鎖扣,低聲念誦二進位禱文。鎖栓打開時,匣內冷光向外溢出。

  李一看見裡面的東西。

  一面盾。

  真正的風暴盾。

  不是臨時焊接出來的門板,不是被燒黑的廢鐵,不是從軍械庫角落裡拖出來應急的殘片。

  那面風暴盾安靜躺在封存匣中,盾面寬厚,藍色陶鋼外層被金屬邊框包住,正中央刻著極限戰士徽記。能量場發生器嵌在盾脊後方,幾枚尚未點亮的符文沿內側排列,握持結構與動力甲前臂接口完全匹配。盾面邊緣沒有燒裂,沒有缺口,也沒有戰前匆匆修復留下的粗糙焊痕。

  李一幾乎忘了萊安德羅斯還站在身後。

  軍需官說道:「任務配發風暴盾一面。已完成臨戰祝聖。機魂狀態穩定,等待適配。」

  李一盯著那面盾。

  胸口的痛好像都輕了一點。

  萊安德羅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列奧尼斯。」

  李一回神。

  「牧師。」

  「不要用貪婪的眼神看待戰團武備。」

  李一沉默半秒。

  「我會以尊敬的眼神看待它。」

  伽德列低低咳了一聲,凱倫依舊沒有說話,泰圖斯看著那面盾,又看向李一。

  「我看過你之前的戰鬥,」他說,「你很適合這件裝備,但要記住裝備從來不會替你完成職責。」

  李一點頭。

  「我明白。」

  他確實明白。

  可這不妨礙他現在很想笑。

  萊安德羅斯沒有再說盾的事。他轉向泰圖斯。

  「扎胡伊任務將在躍遷後正式開始。你將帶領小隊進入目標區。任務優先級高於一切。若神器無法回收,則摧毀。若目標區無法保持穩定,則請求軌道淨化。」

  泰圖斯問:「平民目標?」

  「無確認記錄。」萊安德羅斯說道,「偵查顯示,該區域已被邪教完全占據。」

  這句話在戰錘40K宇宙里幾乎等同於判決。

  李一看著軍需官將風暴盾從封存匣中升起,機仆開始準備適配臂環。扎胡伊這個名字還在他腦子裡轉,像一枚沒對準位置的彈殼,卡在思緒深處。

  他猛地抬頭,看向泰圖斯,又看向萊安德羅斯。

  軍需庫另一側,一名陌生的極限戰士正穿過武器架之間的通道向他們走來。那名戰士身形高大,深色面容被冷白燈光照得稜角分明,肩甲上的戰痕還沒有完全修復。

  李一的記憶終於對上了那段畫面。

  黑暗的走廊。

  精英小隊。

  扎胡伊。

  還有泰圖斯。

  他心裡猛地一沉。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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