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根部被撕裂,右腿殘缺,背部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內臟也受到了損傷。
月光苔的治療能力雖然比之前強了很多,但對於這種程度的致命傷,也只能延緩死亡,無法逆轉。
裂風隼不再掙扎,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碰那顆淡藍色的果實。
然後,它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果實推到幼鳥身邊。
做完這件事,它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翅膀耷拉在地上,腦袋垂在岩石邊緣,呼吸越來越微弱。
它依然睜著眼睛,凝視自己的孩子。
余煬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月光苔繼續釋放治療能量,儘量減輕裂風隼的痛苦。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裂風隼緩緩閉上眼睛。
胸口最後一次起伏,然後徹底靜止了。
月光苔收回觸鬚,輕輕晃了晃,很遺憾的樣子。
余煬嘆了口氣。
他蹲下身,撫摸它還溫熱的羽毛。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的。」
……順帶回收了裂風隼的兩個LV2詞條。
然後捧起小鳥。
幼鳥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
「啾!啾!」
它感受到溫暖,本能地往余煬手心裡拱動,嘴巴張合。
余煬彎腰撿起那顆淡藍色的果實,果實入手微溫,有種薰衣草的香味。
「這東西,應該是給你吃的吧?」余煬對幼鳥說。
幼鳥當然聽不懂,只是閉著眼睛,虛弱地叫著。
余煬沒有急著餵它。
這小傢伙太虛弱了,壓根吃不掉果子。
貿然餵食可能適得其反。
他先讓月光苔用觸鬚包裹住幼鳥,釋放溫和的治療能量,維持它的生命體徵。
他站起身,環顧洞穴。
洞穴里很乾燥,鋪著乾草和羽毛,是裂風隼精心準備的巢穴。
角落裡還有一些動物的骨骸,應該是裂風隼捕獵剩下的。
余煬決定先把幼鳥帶回去。
「月光苔,你抱著它,小心點。」
月光苔伸出幾條觸鬚,托起幼鳥,將它包裹在苔蘚和觸鬚之間。
它柔軟的身體,就像是個舒適的溫床。
幼鳥感受到了安全感,叫聲漸漸小了。
「青甲,把她埋了吧。」
「滋滋!」
青甲在洞穴角落挖了一個坑,然後將裂風隼的屍體輕輕放入坑中,用泥土掩埋。
至於它的血肉,就不帶走了,給個瑞思拜吧。
「走吧。」
他轉身,走出洞穴。
青甲領頭,月光苔抱著幼鳥,亦步亦趨跟在身邊。
沿著過來的路返回。
在接近風隼崖的時候,余煬見到了躲在一株大樹下的三人。
「怎麼樣?」老趙迎了上來。
余煬指著躺在上月光苔上的幼鳥:「找到了,這是裂風隼的孩子。」
「就這一隻?」趙菁菁湊過來,好奇地打量幼鳥,「好小啊。」
「裂風隼呢?」老趙問。
「死了。」余煬簡短地說,「傷太重,救不回來。」
「哦……可惜了。」老趙臉色不變。
一隻野外生物的死亡,並不會引起他們過多的情緒波動。
周選拄著木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打量幼鳥,識趣沒有多問。
四人沿著來路往回走。
周選拄著木棍,很是吃力的走在最後。
懷裡還抱著那隻絨球獸。
他算是想開了,絨球獸就絨球獸吧,總比沒有好。
至少這小傢伙長得可愛,抱在懷裡暖呼呼的,可以當暖手寶不是?
剛才在路上,余煬讓他試著契約了,小傢伙倒也不排斥,乖乖縮在他懷裡,一雙眼睛咕嚕嚕亂轉。
「余煬,你說那隻熊貓還會在那兒嗎?」周選忍不住問。
「誰知道呢。」余煬隨口答道,心中暗笑,這小子還沒放棄。
「哦……」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那片竹林。
前方的竹林里傳來一陣熟悉的「咔咔」聲。
四人同時停下腳步。
余煬豎起耳朵聽了兩秒,嘴角微微上揚:「得,說曹操曹操到。」
他們撥開竹葉,探頭望去。
只見前不久消失的那隻竹靈熊正坐在一棵竹子下,兩條後腿岔開,背靠著竹竿,懷裡抱著一根嫩竹,啃得那叫一個投入。
竹屑掛在嘴邊,腮幫子鼓鼓囊囊,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咀嚼一顫一顫。
它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想要嗎?」余煬扭頭。
周選連連點頭,脖子都快點斷了:
「想想想,大熊貓啊,穿越前只能在動物園隔著玻璃看的那種!」
「菁菁,讓塵音上,先用鱗粉把它迷暈。」
趙菁菁輕點幻塵蛾的腦袋:「音音,看你的了。」
塵音翅膀微微一振,悄悄飛了出去。
它飛到竹靈熊頭頂的竹葉間。
竹靈熊還在專心致志的啃竹子,完全沒注意到危險正在靠近。
上方的幻塵蛾翅膀一抖。
灰色的鱗粉簌簌飄落,不知不覺覆蓋竹靈熊。
竹靈熊聳動鼻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手裡的動作越來越遲鈍了。
竹子「啪嗒」掉在地上。
「嗷唔?」
它眨了兩下眼睛,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
最終身體一歪,「咚」的一聲倒在落葉堆里,呼呼大睡。
「成了。」趙菁菁得意地打了個響指。
余煬大手一揮:「給我抬走。」
四人從竹林里走出來,圍到竹靈熊身邊。
這傢伙看著圓滾滾的,實際分量真不小,少說有兩三百斤。
青甲湊過來,低頭打量地上的竹靈熊,伸出爪子夾住它後頸的皮毛,試了試重量。
接著一把把它抬起。
「等等。」周選突然開口,「這樣拎著會不會不舒服啊?」
余煬瞥了他一眼:「那你抱著?」
「呃……」
周選看了看竹靈熊的體型,又打量自己的細胳膊細腿,果斷閉上了嘴。
青甲拎起竹靈熊,像拎一隻大型毛絨玩具,翅膀一振,低空飛行在前方開路。
竹靈熊被吊在半空,四條腿耷拉著,隨著飛行節奏一晃一晃,嘴裡還時不時吧唧兩下,也不知道在夢裡吃到什麼好東西了。
「老趙,菁菁,你們的契約獸,等明天再找吧,今天時間不早了。」余煬說。
「嗨,我們說那些,又不差這一兩天。」老趙笑道。
走了大約半小時,周選忽然問:「余煬,你說它醒來以後,會不會生氣啊?」
「肯定會。」余煬頭也不回,「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它生氣也得忍著。」
「那我怎麼讓它認主啊?」
「等它醒了,你餵它吃點東西,培養培養感情。」
「餵什麼?」
「你不是有絨球獸嗎?讓它從口袋裡掏點種子出來,給熊貓嘗嘗。」
周選低頭看著口袋裡的絨球獸。
絨球獸正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前方被吊著的竹靈熊。
它好像聽懂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亮晶晶的種子,遞給周選。
周選接過種子,哭笑不得:「這玩意兒……熊貓吃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你不是農學碩士嗎,這都不懂?聽說熊貓是雜食性動物,什麼都吃。」余煬說。
「這是異界的熊貓,出於科學嚴謹,兩個族群不能等同的。」周選尷尬一笑。
竹靈熊在半空中睡得香甜,偶爾打個呼嚕,蹬兩下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包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