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的槍口始終沒有移開，他看著雷恩繼續講道。
「你綁了我家裡的孩子，把我父母弄暈，然後告訴我怎麼合作？」
雷恩攤開雙手，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
「如果我真有惡意，你現在看見的就不是昏迷的小女孩，而是一具屍體。」
「你可以再說一遍。」
李維的食指壓在扳機上，眼神露出一絲狠厲。
雷恩看了眼槍口，臉上的笑終於收斂了一些。
他沒有繼續刺激李維，反而慢慢往後退了半步，主動和莉莎拉開距離。
「好，我換個說法。」
「我需要你，所以我不會傷害她。」
「至少現在不會。」
李維盯著他。
「這句話聽著更像威脅。」
雷恩點了點頭。
「你可以這麼理解，畢竟我們之間沒有信任基礎。」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你殺掉了兩個我。」
「一個是格蘭特身體裡的那一份，一個是米洛身體裡的那一份。」
「從結果看，你對我們有特殊手段。」
李維沒有回應。
雷恩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剩下的兩個，他們也能夠感受到。」
李維目光微動。
「它們知道？」
「當然知道。」
雷恩臉上露出一點嘲諷。
「五分魂靈之間，記憶不是完全共享，但死亡會傳回來。」
「一個分魂被毀，其餘分魂都會感受到。」
雷恩看了看李維，繼續解釋。
「韋恩，一個巡夜隊員，一個總能從怪異事件里活下來的人。」
李維輕笑一聲。
「你知道得不少。」
雷恩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莉莎。
「我沒有直接找你，是因為我不確定你會不會見面就開槍。」
「所以你綁了她？」
「我需要一個能讓你來的理由。」
「雷恩。」
李維終於開口。
「你剛才說，要和我一起殺掉另外兩個你。」
雷恩似乎早就等著這句話。
他從外套內側取出一隻小小的鐵盒，彎腰放在地上，然後用腳尖輕輕一推。
鐵盒沿著地面滑到李維腳邊。
李維沒有立刻去撿，而是詢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
「一份誠意。」
雷恩說道：「當然，你可以用槍逼我打開。」
李維看著他，片刻後說道：「你打開。」
雷恩笑了笑。
他慢慢蹲下，伸手打開鐵盒。
盒子裡放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紙灰，還有一枚銅製郵差徽章。
徽章邊緣已經發黑，上面刻著一隻銜信的烏鴉。
李維看到那枚徽章時，眼神微微一凝。
「東南舊郵局？」
「對。」
雷恩說道：「這是我們誕生的地方。」
「說清楚。」
李維的槍口依舊沒有放下的跡象。
雷恩沒有賣關子。
「十二年前，東南郵路停運前夜，七名送信員被捲入地下分揀機。」
「六個人沒能回來。」
「一個人回來了。」
李維接上他的話。
「格蘭特。」
「準確來說，回來的是格蘭特的身體。」
雷恩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那一夜，分揀機把六名送信員的殘魂揉成了一團，又分成五份。」
「五份魂靈，各自寄宿。」
「其中一份最先搶到了格蘭特的身體，所以他成了唯一歸來者。」
「那一份也是代表著『貪婪』的一份。」
李維眼神不變。
「你們不是同一個？」
「是，也不是。」
雷恩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們來自同一個源頭，有相近的記憶，有相同的本能。」
「可被分成五份之後，每一份都長出了不同的想法。」
「代表著『貪婪』的格蘭特，想繼續維持人類生活。」
「而米洛則是代表著『憤怒』。」
李維聽到這裡，臉色變了變。
「你呢？」
雷恩看了他一眼，立刻說道：「我不一樣。」
「現在，我給你確切的消息。」
雷諾伸了伸手。
「現在那兩個魂靈都在趕來的路上，或許這些日子，它們就會找你麻煩！」
李維緩緩開口。
「你想要什麼？」
雷恩鬆了口氣。
「我要你幫我殺掉它們。」
「不過它們的魂靈，要由我吞掉。」
李維眯了眯眼。
「你想吃掉同類？」
雷恩沒有否認。
「對，我想吞掉其餘分魂。」
……
返回家的過程，李維一直想著雷諾合作的事情。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
這時身後的莉莎醒了過來，她緩慢睜開眼。
「姨媽……」
小女孩聲音發啞，眼神里還帶著迷茫。
李維走過去。
「莉莎，能聽見我說話嗎？」
莉莎眨了眨眼，看到李維後，眼圈一下紅了。
「韋恩哥哥……」
李維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有沒有哪裡疼？」
莉莎搖頭，聲音發顫。
「我不知道……我剛才在看書，然後就睡著了。」
李維確認她沒有外傷後，心裡那根弦才稍微鬆了些。
李維看著懷裡的莉莎，手指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的燈亮了起來。
李維推開院門，一手抱著莉莎，一手扶著門框。
格雷正靠在客廳椅子上，臉色還有些恍惚，像是剛從深度昏睡里緩過來。
他看見李維進門，手撐著扶手想站起來。
「韋恩，你……「
「沒事。「李維把莉莎放到沙發上，又給她蓋了條毯子。
隨後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艾薇莉側臥在床上，呼吸均勻，臉色也沒有異常。
和莉莎一樣，應該只是被人用了某種手段強制催眠。
李維轉身回到客廳，格雷有些迷茫的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李維在桌邊坐下，想了想該怎麼解釋。
「工作上的麻煩。「李維沒有說得太細，「人已經走了，沒有傷到你們。「
格雷沉默了片刻，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
他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可看見李維臉上的疲憊，最終還是忍住了繼續追問。
格雷雖然不方便在外行走，但通過報紙等信息，他也了解了不少。
近期怪異出現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與往年相比，可以說是最頻繁的一段時間了。
他還依稀記得，去年這個時候，報紙上出現怪異的頻率，大概一個月才發生一次。
甚至有時候他一度以為，怪異已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