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松澗內。
那名身穿紅肚兜的孩童被吊在樹上,一邊掙扎,一邊哭喊救命。
豬八戒見他哭得可憐,扛著九齒釘耙便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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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荒山野嶺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孩子遭了難。」
孫悟空伸手攔住他。
「呆子,你見過誰家的凡人孩童,體內藏著金仙法力?」
豬八戒聞言一愣,再次看向樹上的孩童。
「這小娃娃是妖怪?」
「身上的妖氣雖然藏住了,火行法力卻瞞不過俺老孫。」
孫悟空眯起眼睛,仔細感受了一番。
「而且,他身上還有一股俺十分熟悉的氣息。」
樹上的紅孩兒聽到這裡,心中頓時一驚。
他自認為變化之術沒有破綻,沒想到才剛一見面,便被孫悟空看出了底細。
不過,他依舊沒有現出本相,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幾位長老,我不是妖怪!」
「我家就在山那邊,父母帶我去外祖家,半路遇到一夥強盜。他們搶走了我父母,還把我吊在這裡。」
「求幾位長老救我下來!」
玄奘沒有貿然靠近,而是轉頭看向孫悟空。
「悟空,他身上既有你熟悉的氣息,可是故人之後?」
「暫時還不能確定。」
孫悟空朝豬八戒使了個眼色。
「呆子,去把他放下來。」
豬八戒臉色一黑。
「猴哥,明知道他是妖怪,怎麼又讓俺老豬過去?」
「有俺老孫在這裡,他還能吃了你不成?」
豬八戒想了想,覺得也是。
他走到樹下,揮動九齒釘耙,將捆住紅孩兒的繩索割斷。
紅孩兒順勢落在豬八戒背上,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豬八戒被勒得直翻白眼。
「小娃娃,你下來自己走。」
「我被吊得太久,雙腿發麻,走不動了。」
紅孩兒趴在豬八戒背上,目光卻悄悄落在玄奘身上。
他原本打算讓孫悟空背著自己,趁機施法將這猴子壓住,再命小妖搶走玄奘。
如今計劃雖然出了些偏差,倒也沒有太大影響。
只要接近取經人,他便有把握將其抓走。
紅孩兒暗中掐動法訣。
一陣狂風突然從山澗深處刮來。
飛沙走石,遮天蔽日。
數百名小妖借著風沙衝出樹林,手持刀槍,直奔玄奘而去。
「保護法師!」
沙悟淨取出降妖寶杖,守在玄奘身前。
白龍馬也發出一聲龍吟,周身升起一層護體水光。
豬八戒感受到背後的法力波動,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好你個小妖怪,竟敢騙俺老豬!」
他反手抓向紅孩兒。
紅孩兒卻先一步張開嘴,對著豬八戒的耳朵噴出一口火焰。
豬八戒怪叫一聲,趕緊將他甩了出去。
「燙死俺了!」
「你這沒大沒小的東西,俺老豬非得給你幾耙不可!」
紅孩兒在半空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在一塊巨石上。
他伸手一抓,一桿丈八火尖槍出現在手中,身上的破舊衣物也化作一套火紅戰甲。
「本大王乃枯松澗火雲洞聖嬰大王!」
「識相的便把取經人留下,否則今日一個都別想離開!」
孫悟空沒有理會周圍的小妖,只是盯著紅孩兒看了片刻。
「你母親可是鐵扇公主?」
紅孩兒眉頭一皺。
「你怎麼知道我母親?」
「那你父親就是牛魔王了。」
孫悟空忍不住笑了起來。
「難怪俺覺得你身上的氣息熟悉。」
「當年你父親與俺老孫結為異姓兄弟。按照輩分,你還得叫俺一聲叔父。」
紅孩兒上下打量著孫悟空,滿臉不信。
「我父王的結拜兄弟都是威震一方的妖族大聖,哪裡來的什麼猴子?」
孫悟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五百年前,他被鎮壓在五指山下的時候,紅孩兒恐怕還沒有出生。
牛魔王大概也沒有在兒子面前提過他。
「你回去問問老牛,可還記得花果山的齊天大聖。」
「齊天大聖?」
紅孩兒眼珠轉了轉。
他倒是聽父親提過這個名號。
不過,眼前之人畢竟是保護玄奘西行的敵人,他自然不會因為幾句話便認下這門親戚。
「想冒充我父王的結拜兄弟,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紅孩兒手持火尖槍,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奔孫悟空面門刺去。
孫悟空站在原地,連金箍棒都沒有取出。
等到槍尖來到身前,他才抬起右手,一把抓住槍桿。
紅孩兒用盡全身力氣,火尖槍卻仿佛被一座神山壓住,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力氣太小。」
孫悟空手腕輕輕一抖。
一股巨力順著槍桿傳來。
紅孩兒雙手發麻,火尖槍當場脫手而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孫悟空已經屈指彈在他的額頭上。
砰!
紅孩兒整個人向後飛出,在地上接連翻滾了十幾圈,撞斷數棵大樹才停下來。
孫悟空已經收了大半力量,否則這一下便能將他的腦袋彈碎。
紅孩兒從碎石中爬起,額頭上鼓起一個通紅的大包。
他自出生以來,仗著一身神通與三昧真火,附近的山神土地見了他都得繞路,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潑猴!」
「我燒死你!」
紅孩兒徹底動了真火。
他伸手在鼻子上狠狠捶了兩拳,鼻孔中頓時流出鮮血。
隨後,他捏動法訣,張口噴出一股赤紅色的火焰。
火焰剛一出現,周圍的虛空便被燒得扭曲起來。
山澗內的草木迅速枯黃,連地面的岩石都開始融化。
「三昧真火!」
豬八戒認出火焰的來歷,趕緊拉著玄奘向後退去。
「法師,離遠一些。」
「這火可不是尋常凡火,沾上一點便能燒進五臟六腑。」
紅孩兒一口接著一口,將漫天火焰匯聚成一條千丈火龍。
火龍咆哮著沖向孫悟空,轉眼便將他淹沒。
「猴哥!」
豬八戒下意識大喊一聲。
然而,孫悟空並未從火海中逃出來。
他反而盤膝坐下,任由三昧真火在自己周圍燃燒。
《九轉混元戰天訣》自行運轉。
一股強大的吞噬之力從他體內傳出。
周圍的三昧真火受到牽引,不斷湧入他的口鼻,順著經脈進入丹田。
孫悟空的肉身本就在八卦爐中經過四十九日淬鍊。
六丁神火、三昧真火與九轉金丹的藥力,早已被他煉入戰體之中。
紅孩兒的三昧真火雖然不弱,卻還遠遠比不上八卦爐中的火焰。
「味道不錯,就是火候差了些。」
孫悟空張口一吸。
漫天火海瞬間化作一道赤色洪流,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緊接著,他打了個飽嗝。
一縷火苗從嘴裡冒出,將旁邊的山石燒出一個窟窿。
紅孩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你……你竟然能吞我的三昧真火?」
「俺老孫連老君八卦爐中的火都不怕,你這點火焰算得了什麼?」
孫悟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還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
紅孩兒咬了咬牙,朝著火雲洞方向大喝一聲。
「把五行火車推出來!」
數十名小妖推著五輛赤紅色戰車,從山林中沖了出來。
五輛戰車各自占據一方,車身上的五行符文接連亮起。
紅孩兒站在大陣中央,將體內法力盡數灌入火尖槍。
「孫悟空!」
「你能吞一道三昧真火,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吞下一座五行焚天大陣!」
五輛火車同時震動。
比剛才強盛數倍的火焰沖天而起,將整座枯松澗映成了一片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