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譽的呼吸越來越沉,目光下意識地往窗外瞟。
這裡,距離別墅大門也就六七米。
他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
反觀宋窈,她眉眼含笑,坦坦蕩蕩,好像根本沒覺得此時做的事情見不得人。
趙承譽握住宋窈的手腕,將她的手從皮帶拽下來。
「我讓你滾。」
宋窈淡笑了一下,沒滾。
她這個人信息屏蔽系統健全,不愛聽的話一向不入耳。
宋窈這回直接解了他的皮帶。
趙承譽渾身肌肉緊繃,眼球充血,雙眼緊盯著她,眸底掀起驚濤駭浪。
宋窈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還讓我滾嗎?」
她湊到他耳邊叫他:「哥哥。」
趙承譽一言不發,宋窈只能聽得見他粗沉的呼吸。
關鍵時刻,宋窈忽然放開。
她順手將趙承譽從身上推開,跨到副駕、推開車門。
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嘭。
趙承譽被一陣關門聲喚回神來,面無表情地調好座椅。
他隨手拉上安全帶,疾馳而去。
——
薛野看到宋窈在餐桌對面坐下,詫異:「這麼快?」
宋窈:「不然呢?」
薛野:「十多天沒見,我以為你倆得聊一會兒呢。」
宋窈:「想多了,最多三句。」
不誇張地說,趙承譽就是個話題終結者。
宋窈算是很擅長聊天的人了,跟他也聊不了幾句。
薛野想了一下,還真是。
但他更好奇了:「在倫敦的時候你們也這樣?」
宋窈搖頭。
薛野:「我就說麼,你怎麼可……」
「在倫敦的時候我跟他不說話。」宋窈的聲音占了上風。
薛野震撼地倒吸一口涼氣:「就這你還能讓他跟你一年?」
宋窈:「我喜歡這樣的。」
薛野:「……」
宋窈:「男人話太多很吵。」
薛野:「我懷疑你在內涵我。」
宋窈:「這叫明罵。」
薛野:「好好好,合著你喜歡三棍子悶不出個屁的,死丫頭口味真別致。」
宋窈專心吃著飯,沒接他的調侃了。
趙承譽能在她身邊待這麼長時間,就是因為他不過問她的事情,也不干涉她的生活。
很多男人,相處不到一個月就原形畢露了,什麼都想管。
趙承譽就不一樣了。
她提出分開的時候,他都只問了一句:那今晚還做不做?
沒有任何多餘的質問和糾纏。
非常符合她對炮友的要求。
想到這裡,宋窈拿起手機,給趙承譽發了一條微信。
宋窈:【明晚,做不做?】
消息發出去好一會兒都沒回應。
一直到晚上睡覺前,宋窈才收到來自趙承譽的回覆。
他沒發文字,只丟了一個定位過來。
看起來應該是他的住處。
宋窈勾勾嘴角,對此毫不意外。
今天在車上被她撩撥成那樣,什麼都沒做,他不會甘心的。
這個時候她再拋個誘餌下去,很輕鬆就能達成目標。
太容易吃到嘴裡,就不香了。
宋窈調戲他 :【手沖完了?】
趙承譽:【晚上不喝咖啡。】
宋窈笑了:【裝貨。】
趙承譽不說話了。
——
宋窈沒想到的是,沒等到第二天晚上,她就見到趙承譽了。
他們兩個人是在宋窈出資建立的那家福利院碰上的。
上次跳樓被搶救回來的那個小姑娘,經過各方協調之後被送來了福利院。
宋窈抽空過來看一趟。
她平時太忙了,福利院建了有三四年了,沒來過幾次,只負責掏錢。
宋窈是中午過來的,在院長的帶領下見到了那個小姑娘。
上次諮詢室之後,宋窈是第一次見她。
她過來的時候,那小姑娘正好被趙承譽推過來。
宋窈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趙承譽,難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趙承譽也微不可察地皺眉。
最後,福利院的老師出來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趙先生,這位是我們福利院最大的出資人,宋窈老師。」
「宋老師,這位是趙承譽趙先生,最近午餐項目就是他捐贈的。」
宋窈聞言,跟趙承譽說了一句「謝謝」。
趙承譽頷首算是回應,而後走到了附近的長椅坐了下來。
趙承譽和宋窈的距離大概只有三米。
他看著宋窈走到那個名叫許姝妍的小姑娘身邊坐下來,跟她聊了起來。
午後的福利院很安靜,大部分孩子都午休了。
趙承譽能清楚地聽見宋窈和那個小姑娘的對話。
她先是問了許姝妍身體恢復的情況,又告訴她,過幾天就能去新的學校念書了。
許姝妍嚎啕大哭的時候,宋窈悉心地為她擦了眼淚。
隔著幾米的距離,趙承譽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溫柔。
正午的陽光灑在她身上,他盯了許久,久到眼眶都有些疲倦。
小姑娘哭完之後,對宋窈說了一句「我會好好學習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趙承譽看見宋窈溫柔地摸著她的腦袋:「是報答你自己。」
她說,「只有努力自救的人才會得救呀,寶寶。」
趙承譽肩膀僵住,心率攀升。
砰砰砰,每一下都種種敲擊著耳膜。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宋窈的聲音。
「別管他們說什麼,你想,你就可以做到。」
「如果失敗了呢?」
「沒有如果。」她的聲音鏗鏘有力,「一息尚存、戰死方休。」
趙承譽不停地深呼吸,可依舊心跳如雷。
——
宋窈跟許姝妍聊了半個多小時,後來她犯困了,生活老師便帶她回去休息了。
送走許姝妍以後,宋窈才注意到,趙承譽就在附近的長椅上。
她看過去的時候,正好跟他對上眼。
宋窈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趙承譽感受到面前一陣風,帶著小蒼蘭的香味。
他看著坐在一旁的宋窈,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體,和她拉開距離。
宋窈注意到他這個動作了:「躲什麼,怕我吃了你?」
趙承譽沒有說話。
宋窈對於他的沉默習以為常,自顧自說:「午餐計劃,謝謝你啊。」
她之前聽工作人員說過,但真沒想到是趙承譽捐贈的。
趙承譽餘光瞥著她臉上的笑,心率更壓不下去了,胸口憋得難受。
趙承譽憋不下去了,捂著胸口長喘了幾下。
宋窈見他臉色發白,蹙眉:「你又胃疼了?」
「沒。」趙承譽終於憋出一個字。
宋窈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趙承譽:「你離我遠點兒。」
宋窈:「怎麼,我是病毒還是瘟疫啊?」
趙承譽沒回答。
但他覺得,宋窈比病毒和瘟疫還可怕,無孔不入。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