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從金光中走過，衣袍不沾半點碎光。
第八十九個，第九十個，第九十一個。
他越走越快，劍也越出越快。
到後面，他自己都懶得數了，只看前面有沒有新的複製體出現。
出現兩個，他出一劍。
出現十個，他還是一劍。
青銅仙劍這件仙器強得有些不講道理。
這帝路複製體雖能模仿他的修為、招式甚至戰鬥本能，卻唯獨複製不了系統空間裡的東西。
這些複製體空著手和他打，跟赤手空拳衝撞一堵牆沒什麼兩樣。
「沒意思。」
顧長生一劍劈散第九十八個複製體，停在石階上，抬頭望了望天。
他原本還想借這個機會磨一磨自己的戰鬥本能。
可這些複製體連他身邊三尺都近不了，更別說逼出他的真本事。
打到現在，他連汗都沒出一滴。
「帝路第一重，看來不太行。」
顧長生搖了搖頭，抬腳繼續往前走。
第九十九個複製體出現了。
這個人比之前所有複製體都更凝實，氣息也更沉，站在那裡像一座青銅澆築的像。
顧長生認真看了一眼，這複製體手裡居然也多了一柄劍，劍形與青銅仙劍有幾分相似，卻只是金光凝成的空殼。
「有點意思。」
顧長生笑了一下，身形一晃，已到那複製體面前。
複製體抬手要擋，青銅仙劍已從它脖頸處抹過。
劍光極薄極快，像一道青煙掠過水麵。
那複製體僵在原地，手中金劍寸寸碎裂，整具身體從脖頸處錯開，轟然炸散。
第九十九個，死。
顧長生收劍而立，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金色石階上空蕩蕩的，沒有新的複製體出現。
整片白茫茫的空間像被按了暫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片刻後，他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叮！檢測到新的天命之子氣息波動，是否進行綁定？】
顧長生眉頭微挑。
帝路之內也能檢測到天命之子？
他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綁定。
【天命之子王玄齡，綁定成功！】
【王玄齡：太虛殿老祖對外宣稱之玄孫，實為其親生血脈。】
【其出生之日天降異象，覺醒先天靈體，對天道法則親和極高，修煉速度遠超同輩。】
【因其父身份特殊，自幼被當作玄孫撫養，甚得老祖喜愛。此次帝路開啟，被其父帶在身邊，本欲令其在帝路中尋得機緣。】
顧長生看完，輕輕「哦」了一聲。
「太虛殿老祖的私生子？這倒有看頭。」
他之前就懷疑太虛殿那個天帝巔峰的老鬼有問題。
堂堂滄瀾界第一人，天劍山莊被滅時連面都不露，帝路開啟也只敢派幾道氣息出來。
原來手裡還藏著這麼個見不得光的寶貝。
看來這太虛殿老祖，也有軟肋。
顧長生正想著，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天命之子王玄齡，觸發人生選擇！】
【當前場景：天斷山脈帝路入口，太虛殿老祖法相降臨，當眾宣布太虛殿將在第五百個順位進入帝路。然王玄齡另有心事，似有難言之隱。】
【面對父親定下的順位與自身難言之隱，你將如何抉擇？】
【A：聽從父親安排，等到第五百位再進入帝路。】
【B：當場反駁父親，聲稱太虛殿必須第一個進入。】
【C：嘲諷在場眾人，說他們不配給太虛殿提鞋。】
【D：不理會眾人，先一步前往帝路入口，只因確有難言之隱。】
顧長生看著這四個選項，目光在D選項上停了好一會兒。
「難言之隱？什麼難言之隱？」
他有點好奇。
一個天帝巔峰強者的親兒子，被當眾帶出來見世面，能有什麼難言之隱？
顧長生點了D。
「讓我看看，你究竟藏著什麼。」
畫面在他眼前展開。
天斷山脈。
混戰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
帝路入口前的石階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有的是被劍氣所傷，有的是被妖風掃中，更多的則是三族修士彼此衝撞時受的波及。
人、妖、魔三方各自結陣，卻始終沒有一方能真正站上第一重石階。
一個聖境巔峰修士剛衝到入口前五丈，就被側方飛來的一道魔光打中後肩，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十幾個低階修士。
場面極度混亂。
就在這時候，天空忽然一暗。
一道宏大而蒼老的聲音從雲層深處落下，像古鐘被敲響，震得所有人耳中嗡鳴。
「夠了。」
那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壓過了場中所有喊殺聲、法器碰撞聲，直直落在每一個人心口上。
混戰中的修士們同時停了手。
天上雲層自行分開，一道巨大的法相虛影緩緩降下。
那虛影高逾百丈，面容模糊，只有一雙眼睛清晰無比，瞳孔深處像藏著兩片無垠星空。
他負手立在空中，衣袂不動，周身上下沒有半點氣息外泄，卻讓人看一眼便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是太虛殿老祖！」
有人失聲叫了出來。
「天帝巔峰的法相！」
「他老人家怎麼來了？」
無數人仰頭望著那道虛影，連魔族和妖族的幾尊大能也變了臉色。
天帝巔峰，放在整個滄瀾三千界，都是最頂尖的戰力。
哪怕只是一道法相降臨，也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太虛殿老祖沒有看任何人，只淡淡開口：
「帝路開，天道賜下成帝之機。此乃蒼生之福，不該被爾等蒙上血腥。」
「太虛殿受命於天，代管此入口。從此刻起，所有人依次進入。先後順序，並無差別，無需爭奪。」
話音落下，像一道無形的漣漪從天而降，將場中所有人身上的戾氣都壓了下去。
一個老散修喃喃道：
「先後順序並無差別？那我們還搶什麼？」
另一個魔族大能冷哼一聲：
「若真有差別，太虛殿也不會這麼大方。他說得對，爭搶無益。」
幾個原本還要再打的妖族也收了手。
他們雖然仇視人族，卻也知道天帝巔峰強者的分量。
太虛殿老祖沒有一上來就動手殺人，已經給足了面子。
若再不給臉，吃虧的只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