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滄瀾界妖魔又怒又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臉上還帶著被滅殺餘波掃出的傷痕，有幾個妖兵身上的毛都被燒焦了，活像剛從火堆里爬出來。
三千道域的人妖們笑得更大聲了。
九尾天狐和那道豎瞳落在更遠處，一聲不吭。
她們不想和這群殘兵站在一起，更不想讓顧家那邊的人注意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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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滄瀾界妖魔被嘲得抬不起頭時，天斷山脈那邊忽然又起變化。
天道金榜猛然大亮。
金色古路兩側的石階也開始響起極輕極沉的道鳴聲，像有什麼在路的最深處睜開。
天斷山脈上空，帝路第一重台階徹底凝實。
那股籠罩在帝路入口的透明屏障，碎了。
此刻又多了幾道金光。
各方勢力再顧不上看滄瀾界妖魔的笑話，紛紛朝天斷山脈涌去。
誰都知道，帝路真正開始了。
再不走，連湯都喝不上。
天斷山脈這下徹底亂了。
帝路入口處，人、妖、魔三族修士擠成一團。
太虛殿的人想先上，萬星閣的人不讓。
四大帝族的人想護著自家後輩往前走，滄瀾界的宗門又把路堵了。
一個聖境長老剛踏上第一重石階，身後便有一道妖風劈來。
他回身去擋，那隻大妖已經撲了上來。
他身邊的弟子嚇得哇哇亂叫，四散奔逃。
石階上、石階下、半空中，到處都是法器亂飛，人影交錯。
有人還沒碰到石階，就被一道不知從哪飛來的劍氣削去了半條胳膊。
有妖獸剛仰頭髮出一聲吼，就被人族三個宗門聯手轟成了碎片。
幾大勢力之間還算克制，大帝級強者大多沒有真正出手，可底下那些聖境、命輪境的修士已經完全紅了眼。
一個滄瀾界聖境修士剛衝到入口前，就被兩個人族修士攔住。
他咬著牙喊：「帝路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麼不讓我進！」
對面的人冷笑：「你剛才還和魔族一起圍觀顧家，現在想起來進帝路了？晚了！」
話沒說完，一劍已經刺了過去。
那聖境修士也不是吃素的，反手便是一掌，兩人戰作一團。
旁邊又有妖族和魔族混戰，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總之已經從石階打到了半空。
不過片刻，就有聖境強者從天上掉了下來，胸口插著一柄斷槍，當場沒了氣息。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又一個大妖從雲中墜落，砸在人群中，把幾個低階修士壓得吐血。
天斷山脈的帝路入口，已經成了一場大混戰。
誰也不願意讓別人先一步進去，哪怕只是先一步。
金榜上空白一片，可那捲榜單就懸在帝路旁，像在嘲諷他們。
一個老散修擠在人群外面，踮著腳往裡看，口中喃喃：「打吧打吧。等你們分出個勝負，顧家那邊的人估計都上榜了。」
他聲音不大，卻讓旁邊幾個修士同時一愣。
所有人這才想起，顧家還有一條帝路入口。
而且那條路，開在顧家上空，根本沒人搶。
顧家這邊，完全是一副不同的景象。
顧家上空的帝路旁，早已站滿了顧家人。
幾位大帝老祖立在帝路之下，負責維持秩序。
幾個執事長老正按名冊安排弟子登路。
一個執事拿著玉簡，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年輕弟子上前。
他念得不快不慢，聲音平穩：「顧青玄。」
一個少年應聲而出，朝幾位老祖行禮，然後踏上第一重石階。
執事又念：「顧明月。」
一個少女從人群中走出，同樣行禮，跟上。
旁邊還有幾個顧家弟子在小聲交談，說帝路第一重會遇到什麼。
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道：「我猜是悟性考驗，我的悟性不錯，應該會通過第一重。」
另一個弟子問：「不會吧？那如果悟性不過關怎麼辦？」
旁邊的人笑著接道：「不行就再來一次，又不丟人。老祖們說了，第一重是悟自身。急什麼。」
他們說話時，甚至還有人拿了幾張小板凳出來，坐在帝路下面等。
一群人坐得整整齊齊，比看宗族大比還悠閒。
天斷山脈那邊打成一鍋粥，顧家這邊卻井然有序，像兩界被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有外人遠遠看見這一幕，氣得牙都癢了。
可再氣也沒用。
他們連靠近顧家都難，更別說搶顧家的帝路。
顧家六十七位大帝在那兒站著，三尊女天帝立在高處，還有那隻看不見的巨眼壓在虛空中。
誰敢動？
顧長生已經不在外面了。
他一步踏進帝路，眼前景象驟變。
外面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空間，廣闊得看不到邊際。
腳下是金色石階鋪成的路，一層一層往高處延伸。
他站在第一重，四周空無一人。
他知道帝路之內，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立的空間。
沒有旁人，只有自己。
一道金光在他眼前凝聚，漸漸化成一個身影。
那人和他生得一模一樣，就連衣袍、眼神、站姿都一般無二。
只是那人眼中沒有半點情緒，像一面擦得極亮的鏡子。
天空中忽然浮現出一行字：
帝路第一重，擊敗自己！
擊敗自己，即可登上帝路金榜。
擊敗自己次數越多，排名越高，獎勵越豐厚！
顧長生眉頭一挑。
果然是這樣。
這帝路比他預想的要公平。
無論是誰進來，都會面對與自己相同的修為、相同的手段，甚至相同的戰鬥習慣。
修為越高，反而越難討到便宜。
因為你的對手，就是你自己。
他打量著面前這個「顧長生」，忽然笑了：「第一重就要和自己打，這帝路，果然有些門道。」
他先動了。
一掌拍出，掌風如刀。
對面那個顧長生也抬起手，同樣一掌拍來。
兩掌在半空相撞，勁風四散。
顧長生倒退半步，對面也倒退半步。
他又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柄大帝級長槍，朝前刺去。
對面那個顧長生居然也憑空凝聚出一柄一模一樣的長槍，同樣回刺。
兩柄長槍磕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顧長生甩手將長槍擲出，對面也甩手擲出，兩柄長槍在半空中撞成碎片。
看起來勢均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