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第一劍斬出去的時候,劍光落在淵主胸口,炸開一道丈長的口子,灰白色的皮肉翻卷,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噴出來。可那道口子剛出現,周圍的皮肉就往中間擠,兩息不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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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這恢復速度,真就一點道理都不講。」林楓忍不住罵了一句。
而淵主已經抬起右手,那隻手的一根手指頭都比鎮淵城最大的城門還寬,五指張開,朝林楓拍下來。當真儼如泰山壓頂,掌未到,風壓先到,把荒地上的碎石碾成了齏粉。
嘉豪步。
林楓出現在它手腕上方,九劫劍往下一紮,劍身沒入灰白皮膚,冰藍色的雷光從劍尖炸開。誅邪雷對邪修傷害翻倍,他賭淵主也吃這套。
賭對了。
淵主整條手臂一顫,裂縫裡的暗紅光閃了兩下,皮肉翻卷的範圍比剛才大了三倍。
城頭上,龍傲夜嘴裡念叨,「這也太頂了。」
龍瑩瑩踮著腳從他胳膊底下往城外看:「八哥,你說三弟能贏嗎?」
「不知道。」龍傲夜的聲音沒有底,「但他剛才那一下,看起來對淵主傷害不小。」
龍淵站在城頭,青金盤龍槍橫在身前,隨時準備出手。他身旁,姜破軍也握著闊劍,目光死死盯著城外。
他之前對那小子說的那句話——「合體中期,站遠點」。
現在想起來,臉有點燒。
——
城外,淵主的五根手指像五根攻城錘,拍向林楓,後者催動嘉豪步消失在原地。那手掌拍在鎮淵城外的荒地上,砸出一個方圓數百丈的深坑。
林楓剛現身,整個人就被風壓推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才穩住。
「好傢夥,一巴掌沒拍著,風都能吹死人。」
城頭上,龍傲夜心頭一緊。
「淵主認真了。」
「淵主雖然只是半步天仙,但它的恢復能力可比天仙。」龍淵沉聲道,「李小友的秘術能跟它打成這樣,已經是逆天。」
龍傲夜扭頭看他:「老祖,那您要一起出手嗎?」
「不行。」龍淵答得乾脆,「我也不過是陸地神仙,貿然上去只是添亂,方才是準備使用咱們龍家的禁術,可一旦使用禁術,屆時就敵我不分了。」
城頭另一邊,風玲瓏盯著遠處那道冰藍色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條線。
五年前的那一幕她歷歷在目,她與那個混蛋比劍輸了,結果那混蛋的賭約竟然是喝酒,當時她不知那酒是酒劍仙一脈的七情六慾酒,也就喝了。
結果差點……
五年來,她幾乎無時無刻不想找這個混蛋報仇,如今再見這個混蛋,不曾想到他的真正實力竟能夠與半步天仙一戰。
「聖主。」風玲瓏忽然開口,「他能贏嗎」
玉輦內沉默片刻,那道涼薄女聲才傳出來。
「不知道,希望吧。」
——
城外荒地上,林楓和淵主的第二波交手已經換了位置。淵主不再單純靠身體拍擊,裂縫般的巨口裡開始往外吐黑氣。那些黑氣凝成手臂粗細的觸鬚,十幾條同時抽過來,角度刁鑽,覆蓋了他所有閃避方向。
林楓只能利用嘉豪步閃避,同時誅魔雷、誅邪雷交替使用。
得虧了如今周圍也都是深淵生物,每次靈力即將耗盡,他就利用嘉豪步去斬殺其他深淵生物來恢復靈力。
某種意義上而言,他現在和淵主還挺像,都將深淵生物當做回血包或者回藍包。
不過,林楓比淵主要強的是,他還擁有「奪天術」,每一次擊殺都能夠奪取被擊殺對象當前1%的生命值、靈力值、攻擊力、防禦力,反哺自身,持續至戰鬥結束。
因此他是一邊打一邊變強。
不過,林楓也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半神之力撐死九十秒,現在已經去了小半。面對半步天仙,還是耐殺王類型的半步天仙,他的半神之力更多是保證自己不被對方弄死。
一旦時限到了,奪天術疊得再高,合體中期的底子也扛不住淵主一巴掌。境界差距擺在那兒,屬性彌補不了維度。
他決定先試妖狐之舞,不行再掏殺生劍意。
但在這之前,得再疊一波奪天術。
林楓退到半空,九劫劍往下一壓。
「海上生明月。」
劍尖垂落的瞬間,冰藍色的光從他腳下鋪開,像有人把一整片海倒扣在天上。
月光從地底升起來。
起初只是劍身周圍一點冷白,隨後越升越高,越展越大,像從地心打撈起一整個夜晚。那輪明月懸在淵主頭頂,清輝灑落,方圓數百里的荒地被照得發白。
暗潮區那次,月光籠罩十丈,深淵生物動作遲緩,甲殼結霜,弱一些的直接僵在原地。
這一次,範圍翻了百倍。
月光所過之處,黑氣像被開水澆過的雪,嘶嘶地化開。那些潮水般湧上來的深淵生物,小的直接栽倒,甲殼碎裂,黑血還沒滲進土裡就被凍成暗紅色的冰碴。大的勉強撐了兩息,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四肢一軟,跪進焦土裡。
月光不烈,卻壓得整片戰場為之一滯。
半神之力加持下,那輪明月大得驚人,邊緣幾乎抵到了裂縫口。淵主半個身子還卡在裂縫裡,灰白皮膚被月光一照,表面浮出一層細密的銀霜,裂縫裡的暗紅光跳動的節奏明顯慢了半拍。
林楓站在月光正中央,冰藍色的光從聖衣縫隙里溢出來,和月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仙法,哪是神力。
系統提示刷得飛快,奪天術一層一層往上疊。
……
數以萬計的深淵生物在月華里化為經驗,林楓體內的力量肉眼可見地往上躥。靈力、防禦、攻擊、生命,四條屬性線齊齊攀高,逼近天仙門檻。
淵主停了。
它那隻抬到一半的手頓在半空,沒有五官的灰白面孔緩緩轉向林楓。裂縫裡的暗紅光跳動頻率明顯加快,皮肉表面的裂口開始一張一合,像是某種急促的呼吸。
它感受到威脅了。
城頭上,龍傲夜扒著垛口,肥臉壓在磚沿上,整個人像塊掛在牆頭的臘肉。他盯著城外那輪巨大的明月,嘴巴張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我結拜的時候,真不知道他這麼猛。」
龍瑩瑩眼睛亮得厲害,臉上還掛著兩道沒擦乾淨的淚痕。
「八哥,你說他這月亮是怎麼弄出來的?」
「我要是知道,我也弄一個。」
「那等三弟打完,我求他教我。」
玉輦旁,風玲瓏握著劍柄的手一松一緊。她身後那三十三名劍侍也全都仰著頭,看那片月亮看得發怔。
一名年輕劍侍小聲道:「聖女,當年您輸給他,好像也不算冤。」
風玲瓏沒回頭。
「閉嘴。」
「是。」
劍侍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