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一話音落下。
中戲代表先開口說話：「我們中戲推薦林牧野，去年畢業，作品拿過電影節短片獎，基本功紮實，沒有短板，他的作品最大的特點就是穩，敘事節奏，鏡頭語言，情緒遞進都非常穩，任何評委看了，都挑不出硬傷。」
眾人聽完，默默點頭，表示認可。
上戲代表緊隨其後：「我們上戲推薦郭小北，作品很有辨識度，視覺語言極其華麗，構圖、光影、服化道細節，在同齡導演中是獨一檔的，文藝感十足，很符合參賽的氣質，也適應很多年輕女性的審美。」
這個名字一出來，會議上眾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王敬一面不改色，沒有急著說話。
中戲代表說道：「郭小北的作品我看過，畫面確實很漂亮，每一幀都能當壁紙，但是……」
說著，他話鋒一轉：「但是他的問題也很明顯，作品裡的人物是懸浮的，是不真實的，情感也是飄的，作品非常的不接地氣，這種風格，是有一部分觀眾喜歡，但拿到大賽上去，恐怕不太行。」
上戲代表解釋道：「因為他的作品不是現實主義路線，他拍的不是生活，更像是一種夢境，夢境不需要邏輯，只需要讓人記住就行，在這種大賽里，能被評委記住，被觀眾一眼就認出來，這一點也非常重要。」
王敬一沒有急著表態，眼神從眾人臉上掃過。
最後看向北電的位置：「北電呢？你們推薦誰？」
董經緯沉默了一下。
然後開口：「北電推薦葉浩陽。」
葉浩陽三個字一說出口。
在場眾人直接開始議論起來。
「什麼？葉浩陽？他什麼時候也能上桌吃飯了？」
「我看北電的教授都是老糊塗了，派了個拍爛片的上賽場。」
上戲代表笑道：「又是葉浩陽？我們在坐的這些人，哪個不為他蒙羞？你們北電推他出來，究竟是何意味啊？」
董經緯等大家都笑的差不多了，才開口解釋：「葉浩陽的情況，在座的也都清楚，我就不贅述了，今天只說兩件事。」
「第一，是他的能力，第二，是他的價值。」
「剛才大家都提到了不少優秀的青年導演，諸如林牧野，郭小北，作品穩，鏡頭美，這些我都認。」
「但是，作品穩，只能中規中矩走完賽程，評委象徵性的誇獎兩句，觀眾也沒印象。郭小北畫面驚艷，但故事立不住，大家只能說拍得不錯，但距離拿獎，距離還是太遠。」
上戲代表問道：「那葉浩陽就沒問題嗎？」
董經緯說道：「葉浩陽也有他的問題，但首先，他能拍《無人喝彩》證明他有能力，我們推薦他的原因，就是看重他的能力，當然，他也許只能一輪游，第一場就被評委淘汰，可他身上就是有一種無法被揣測的可能性，也許突然就能拿出一部亮眼的作品，讓所有人都拍手稱好，這樣的作品，才有拿冠軍的可能性。」
上戲代表繼續說道：「如果葉浩陽在這種賽場上，拍幾部爛片出來，即使拿到冠軍，那也是丟我們的臉。」
董經緯笑道：「希望大家不要忘了，大賽第一輪有50%的觀眾投票，為什麼設計這個賽制？因為大家都知道，純評委打分，很容易被質疑為圈子遊戲，加入觀眾投票，既能吸引觀眾目光，也能為大賽增加人氣。」
「最重要的一點，葉浩陽最擅長拉攏觀眾，即使他拍的爛片，票房也都不差的，甚至還積累了一批忠實粉絲。」
「從他的作品來看，他還能駕馭多種電影風格，這是很難得的。」
有人開口質疑：「那你們推薦他，就是因為他會拉票？再說了，他那些票房，都是蹭來的，根本談不上能力。」
董經緯搖了搖頭：「以上這些都是論據，我們推薦他，是因為他有奪冠的可能，其他人，誰有這種可能？」
董經緯這句話說出來。
大家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王敬一看了看沒有表態的幾人：「張導，你們幾個也可以說兩句。」
張一毛喝了一口水：「對於葉浩陽，從感情上來講，我是不想看見他參賽的，但是從顯示角度來說，他如果用心拍戲，確實奪冠的可能性更大，我不是一個記仇的人，我贊同。」
張一毛說完，大家都沉默不語，心裡似乎默認了這樣的選擇。
陳凱旋義憤填膺的站了出來：「難道我們華國就沒有優秀的年輕導演，就只能靠撈偏門了嗎？這是比賽，得拿出實力來，別到時候冠軍沒拿到，還把臉給丟了。」
陳凱旋這一聲質問一出，眾人又沉默了。
說實話，還真沒有那種拿出來就能奪冠的人才。
況且，東瀛，高麗的男輕導演，人才輩出。
如果不撈偏門，想奪冠確實有點難。
王敬一手指點了點桌子：「我問一下大家，這次大賽，究竟是要面子？還是要冠軍？要沉穩，還是要有話題？」
「這些問題，大家應該能想清楚，沒有冠軍，就沒有面子，沒有話題，大賽就是自娛自樂。」
「其他兩國，不可能按常理出牌，不可能中規中矩，大家都得拿出前所未有的態度，如果我們中規中矩，後果將會如何？」
「況且，除了兩個推薦名額，我們還有5名從網絡海選中殺出來的選手，未必就掙不回面子。」
「第一次，都是摸著石頭過河，膽子大一點，多嘗試，沒什麼大問題。」
「華國的導演，這些年太乖了，乖的觀眾看完他們的作品，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葉浩陽不乖，拍爛片不乖，拍好片也不乖，這在賽場上，可能就是唯一的變數，有變數，才有奪冠的可能。」
王敬一最後這段話一說出來，大家也都明白什麼意思了。
互相對視一眼，都默默點了點頭。
王敬一笑了笑：「投票吧！」
十五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葉浩陽：216票。
郭小北：183票。
林牧野：178票。
……
……
按正常邏輯來說，林牧野的最終得票應該要比郭小北高的。
但是，考慮到王敬一的一番話，還有網絡海選中殺出的5人，必然也都是穩的不能再穩。
林牧野自然就落在了第三。
其他被提名的人更不用說了，想參賽，只能去參加海選。
與此同時。
浩陽影視。
顧思瑤一臉興奮：「葉導，這次東亞電影大賽，你要不要報名參加？」
葉浩陽搖頭：「才兩千多萬獎金，費那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