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攤子上沒多少東西,就那麼幾樣,可一眼掃過去,件件都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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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隻翡翠鐲子,還有倆大號的銀元寶。
能拿出這種東西出來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攤主家祖上一準兒是大戶人家。
現如今家道中落,才捨得把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拿出來換錢。
攤主一瞅王超穿得體面,一看就是有錢的主兒,立馬熱乎著招呼。
「同志,你隨便瞅,相中哪件儘管言語」。
王超掃了眼攤上的東西,慢悠悠開了口。
「你這些玩意兒我都瞅著不賴,價錢合適的話,我全包圓兒了,你開個價。」
攤主一聽這話,倆眼當時就亮得跟燈泡似的 趕緊抓起東西,絮絮叨叨就介紹。
「這幾隻翡翠鐲子,一隻三十塊。」
「還有這枚白玉扳指,最少得兩百。」
王超微微一愣,著實被這價錢嚇了一跳。
鐲子三十塊一隻,在這年月已經算是頂了天的價,可好歹還算靠譜。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麼個小不點兒的扳指,攤主張嘴就要兩百,這價也忒太離譜了。
攤主見他納悶兒,趕緊拿起白玉扳指,掏出個小手電筒對著玉面一照。
「同志,你是外行,不懂這裡頭的門道。」
「你仔細瞅,上頭清清楚楚刻著乾隆年制的款兒。」
「這可是乾隆爺戴過的扳指,正經八百的老古董。」
「兩百塊真不貴,要不是我兒子娶媳婦兒要蓋房急等錢用,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我才捨不得賣呢。」
王超盯著扳指上的款兒,心裡頭咯噔一下。
他心裡門兒清,這玩意兒真要是乾隆皇帝戴過的,再過個幾十年,那妥妥是千萬級別的寶貝。
「真的假的?你可別蒙我。」
攤主一拍胸脯,底氣倍兒足。
「你隨便找人瞅去,但凡是假的,我雙倍賠你錢!」
王超淡淡一樂,笑眯眯開口道:「我上哪兒找懂行的人去啊?」
「就算回頭瞅出是假的,我再回頭找你,我上哪兒找你去?」
「鐲子我不跟你砍價,可這扳指有賭性,我給你一百五。」
攤主琢磨了一下,又開了口。
「最少一百八,少一個子兒都不成。」
王超瞅著攤主那篤定的樣兒,心裡頭已經有譜了,這東西十有八九真是乾隆皇帝戴過的。
「得,就這麼著。」
王超點點頭,順手拿起攤上的兩銀元寶。
「那這兩銀元寶什麼價呢?」
王超翻過來一看,背面清清楚楚刻著官印年號,實打實的清朝官銀。
「一對六百,不還價。」
王超微微一挑眉毛。
「銀行兌普通銀寶,一個也就百八十塊,你這一對敢要六百?」
「同志,這可是朝廷的官銀,帶年號帶官印的,跟民間的碎銀子根本不是一碼事兒,貴那是自然的。」
王超瞅著眼前五十多歲的攤主,沒想到一個普通的市井小販,居然這麼懂老物件的門道。
他想囤這些老物件,合著以後得多學學老物件鑑定,要不然被人家坑了都不知道。
「得,我全包了。」
攤主樂得嘴都合不上了,麻溜兒打包,一邊包一邊碎碎念。
「同志,你就放心吧,今兒你絕對是撿大漏了,以後這些東西值多少錢,想都不敢想。」
付完錢,王超剛要往前溜達,眼角餘光忽然掃著個眼熟的人影。
合著就是剛才蹲在黑市入口那偷羊的華哥。
而這華哥壓根沒心思逛攤子,腳步匆匆的,在各個賣肉的攤子跟前來回晃悠。
先瞅了瞅野豬肉攤子,皺著眉又奔著下一個賣野豬肉的攤子去,挨個兒打量。
王超當時就明白了,合著倆人死守著黑市入口是這意思。
這倆貨認定了偷他們羊的人會來黑市銷贓。
專門蹲在這兒,挨個兒查賣肉的攤子,想找出那偷他們羊的那個人。
想明白這茬,王超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既然這麼想找他,那今兒就好好逗逗他們。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王超陪著韓信慢悠悠溜達,又順手收了好幾件老物件。
韓信更是兩手都已經拎滿,再買都快拿不下了。
「這鬼天氣賊冷,回去吧。」
「行。」
倆人肩並肩往黑市出口走。
剛到入口,王超一眼就瞅見那倆偷羊的還蹲在老地方,倆眼直勾勾盯著。
王超趁韓信沒留神,從葫蘆空間裡拿出一條煙燻羊腿來。
走出黑市大門,王超故意抬高胳膊,把羊腿舉在顯眼的地方,扯著嗓子就喊。
「你瞅我剛買的好東西,正經的煙燻羊腿,回去燉上一鍋肯定很香。」
這話剛好好讓牆根兒蹲著的倆人聽得明明白白。
蹲在牆根兒的華哥兩人,渾身猛地一僵。
倆人騰地一下就蹦了起來,倆眼刷地就亮了。
煙燻羊腿,那不正是他們山洞裡被偷的那批羊嗎。
華哥呼吸都急了,壓低嗓子喊了一聲:「快,進去找。」
倆人跟瘋了似的,扭頭就衝進了黑市,拼了命在各個肉攤之間轉悠。
可從頭到尾,逛遍了所有攤子,壓根就沒有賣羊肉的,更別說什麼煙燻羊肉了,全都是賣野豬肉。
「華哥,沒有啊,連根羊毛都沒瞅見。」
這時候,華哥腦子嗡的一聲,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他攥緊了拳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被人耍了,這大冷天的,肉又不會臭,除了他們偷來的羊用煙燻,根本沒人會閒著沒事兒熏羊肉。
這會兒能拿出這種煙燻羊腿的,只有偷了他們二十五隻羊的主兒。
剛才那倆走出黑市的人,就是正主兒,合著是認識他們,故意在跟前兒說那話。
「我們被耍了,剛才那倆就是偷羊的,快追。」
倆人跟瘋了似的扭頭就往黑市外沖。
可大街上冷風颼颼的,連個人影都少,哪兒還有王超跟韓信的影子。
一肚子的火、憋屈、不甘心,噌的一下全湧上心頭。
華哥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
拳頭當時就破了皮流了血,他跟沒感覺似的。
兩眼通紅,咬著牙切著齒,嗓子眼裡低吼著。
「他娘的,真他媽氣死老子了。」
再說王超倆人,一路溜達往招待所走去。
王超一想起那倆偷羊賊氣急敗壞,白忙活一場的蠢樣,就忍不住心裡頭偷樂,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壞勁兒。
旁邊的韓信瞅著他心情倍兒好,納悶兒的問。
「你一路樂啥呢,剛才在黑市撿著錢了,這麼高興。」
王超收了笑,慢悠悠搖了搖頭。
「沒啥,就是想起點有意思的事兒,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