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你們倆,公安局的老吳,還有革委會的老李,也都有舉薦」。
「他們倆也舉薦了?」
兩位局長一聽,臉色立馬就鄭重起來。
「可不,我這大侄兒不光有採購的本事,還有實打實的大功勞在身上,前幾天轟動全城的拍花子團伙,最大的功勞就是他的,前年想炸紅星軋鋼廠的特務,也是他發現的」。
「這倆案子可都是轟動整個四九城的大案,沒想到破案的關鍵人物竟然是你」 。
倆局長看著王超,連連點頭,臉上全是讚許的神色。
「兩位領導誇獎了,就是運氣好,趕巧遇上了」。
王超話還沒說完,季書記就主動把麻袋給打開。
「二位,你們瞧瞧,這都是我這大侄兒千里迢迢從長白山帶回來的好東西,你們倆都有份兒。」
袋口一敞開,裡頭全是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
倆局長立馬來了興致,紛紛伸頭往裡頭瞅。
王超順勢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介紹。
「兩位領導,都是我深入長白山腹地,親手弄來的山珍」。
「有老天麻、猴頭菇、長白山特產雪蛤,還有成年東北虎的虎骨、虎肉,外加鹿肉」。
這話一出口,倆久經官場見慣了好東西的局長,當場就坐不住了,噌的一下雙雙站起來,快步就圍了上來。
虎骨虎肉本就是千金難買的稀罕補品,再加上雪蛤、鹿肉、天麻這些,隨便拿出一樣去,都是頂好的硬通貨。
就在倆人嘖嘖稱奇的時候,王超從帆布包里取出兩株用油紙層層裹著的野山參。
一層一層拆開油紙,兩株參須完整,品相絕佳的老山參,赫然出現在眼前。
「兩位領導,這是兩株八十年份的極品野山參,今兒特意帶過來,分別孝敬二位領導,補補身子」。
八十年份,一聽見這個年份,兩位局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臉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要知道,市面上能見著四五十年份的山參,都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而八十年份的老山參,那可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大寶貝。
勞動局局長的父親剛好需要進補,要是有這八十年份的野山參,那身子骨肯定能調理得更好。
物資局局長也是一樣,他也需要這年份高的野山參補身子。
盯著眼前的老山參,倆人眼底全是動容和欣喜。
「好東西!真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啊」。
「那我們倆就不客氣了,這些東西我們收下,你的事兒,我們幾個老傢伙肯定給你辦妥了」。
倆人接過王超手中的野山參,小心翼翼包好放在兜里。
他倆心裡頭都透亮著呢,這哪裡是簡單的送禮。
這是王超拿出了天大的誠意,把這份人情給徹底坐實了。
看著倆人都收下了,季書記才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別再客套了,菜都涼了,喝酒喝酒」。
倆鐘頭以後,飯局散了,送走了兩位局長,季書記把院門一帶,屋裡頭立馬清淨了不少。
「跟我來書房」。
倆人進了書房,各點了一根煙,深深嘬了一口。
季書記臉上剛才酒桌上那點客套的笑模樣,慢慢就收了起來。
王超也把心裡的喜興壓了壓,腰板坐得筆直,靜靜等著季書記發話。
「人送走了,大事算是定下大半,可你別以為東西送出去、舉薦簽上字,就萬事大吉高枕無憂了」。
季書記彈了彈菸灰,沉聲開了口。
「季伯,我心裡門兒清,人情不是送一回禮就能一勞永逸的」。
「一回是情分,往後還得常走動著好好維繫。」
「你能想到這點就好,今兒這兩株老山參,算是把倆人的人情給架住了」。
「可官場上的人脈,那可不是一錘子買賣」。
「東西是敲門磚,真要長久靠的是分寸,往後逢年過節,不用回回都拿這種驚世駭俗的大寶貝」。
「偶爾有點山貨、鹿肉、天麻這類小東西,捎上一份過去就行」。
「我記下了」。
「有事才上門,那叫功利,沒事常走動,才叫人情」。
王超他就是這麼幹,送肉才一步步把家人接到城裡來工作。
「說得沒錯,以後在李局長手底下工作,你記住,公家的東西,公私一定要分清楚」。
「公是公,私是私,這個界限萬萬不能越過去」。
「一旦公私攪和到一塊兒,將來就是別人抓你的大把柄」。
「多少能幹的年輕人,都是栽在這一步上的。」
說到這兒,季書記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季伯,這點我心裡有數,公家的物資我半分都不會動」。
「那就好,還有軍區大院那幫老首長,你聽你干爺爺的就行。」
「送禮點到為止,別沒完沒了地往外掏好貨。」
「你要是一味無止境地往外送,日子久了,別人就當成理所當然」。
「等哪天你拿不出好東西了,反倒要落埋怨,該舍的舍,該守的守,拿捏好那個度」 。
「另外,不管以後你位子爬得多高、功績有多大,待人接物,切記別翹尾巴,別目中無人」。
「機關裡頭到處都是眼睛,多少人盯著你那位子,等著挑你的錯兒」。
「只要你行事穩重,功績擺在檯面上,再加上這幾層人脈托著你,兩三年後,李局長退休了,局長這位子,你穩穩噹噹能接過來」。
「若是行事張狂,再多的人情,也保不住你」。
王超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裡頭透亮極了。
今晚得了這天大的機遇,可風險也跟影子似的,如影隨形。
他站起身來,衝著季書記鄭重其事鞠了一躬。
「季伯,多謝你掏心窩子地提點我,這些話,我全記在心裏面了」。
季書記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了一點笑意
「記住就好,路已經給你鋪好了,往後怎麼走,全看你自己。」
「是」。
「天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後續舉薦的材料,過幾天就開始走流程,過完年應該就能上任了」。
王超連聲應著,把麻袋收拾妥當,跟季書記辭了別,走出院子,奔他干爺爺家取車去,好騎車回去。
他還以為就韓信在等他,可沒想到他這個干爺爺和干奶奶竟然還在等他。
「阿超,咋樣了,禮送出去沒有」。
「送出去了,這是應該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這麼晚了就回去吧,喝了酒騎慢點」。
「好的。」
沒有回他的四合院,直接去張桂蘭那。
快到雨兒胡同,把三輪摩托車收進葫蘆空間拿出自行車。
晚上在張桂蘭這裡過夜,三輪摩托車肯定不能大搖大擺擺在門口。
可當王超來到張桂蘭的四合院門口,竟然聽到裡面男人的聲音,頓時覺得頭頂一片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