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跟九天驚雷似的,狠狠劈在王超腦袋上。
他當時渾身就僵住了,嘴張得老大,腦子裡頭一片嗡嗡的。
三年之後就能問鼎物資局局長之位,這可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天大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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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資局,那可是這年月實打實的實權肥差,頂尖的香餑餑,多少熬了一輩子資歷的老幹部擠破頭都搶不著的位置。
如今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怎麼著,看你這呆頭呆腦的樣兒,傻了」。
季書記瞅著他這失態的樣兒,忍不住朗聲大笑。
王超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里呢,心裡頭翻江倒海,半天平靜不下來。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重重點頭。
「哈哈,沉住氣啊,你往後的路還長著呢,也該穩穩紮根,踏實進步了。」
王超長長吐了一口氣,慢慢壓下心裡頭的翻騰。
定了定神,眼神兒一準,沉聲開口。
「呼……季伯,不瞞你說,野山參我手裡真有,而且足足兩株,都是我在長白山上挖的八十年份的極品老山參」。
王超心裡頭就盤算開來,只要他坐穩了物資局主任的位置,在和局長處理好關係,全市的物資調配就全在他掌握之中,。
大伯在長凌公社當主任,往後公社缺什麼物資,他都能名正言順的優先調撥扶持。
大伯要是做出亮眼的政績,再加上自己這層層的人脈加持。
調回市里任職,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兩株八十年份的老山參,換一場錦繡仕途,這筆買賣,血賺不虧。
季書記一聽,眼裡滿是驚詫,連連讚嘆。
「八十年份的老山參,你小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勞動局局長歲數大了,早年浴血沙場打鬼子,身上落下了不少舊傷,常年體虛體弱,身子骨一直不硬朗」。
「只要他收下這份心意,往後退休了,指定會傾盡畢生的人脈鼎力舉薦你坐局長這個位置」。
「更要緊的是,勞動局局長的父親那是開國元勛,也是住在軍區大院。」
「他父親如今年邁養老,常年被舊傷纏身,正急需高年份的山參調養身子」。
「你之前給你干爺爺送過去的虎骨、虎肉,他早就知道了,眼饞得不行,回回見我都打聽你那些好東西」。
聽著這番話,王超忽然心裡頭冒出來個念頭,當即開口問。
「季伯,我多句嘴,軍區大院裡,現下住著多少位老首長啊」。
季書記這麼處處提點他,給他鋪路,就是盼著他將來仕途平步青雲。
做人做事,最忌小氣,想要登高望遠,必先懂得捨得。
葫蘆空間裡還有這麼多虎骨虎肉,要是能跟軍區這幫開國老首長都處好關係,他們的後輩子女,個個都身居高位、手握重權。
搭上這層通天的關係,往後他的仕途路,指定是一路坦途。
季書記微微挑了挑眉,有點兒摸不透他突然問這個是啥意思。
「你冷不丁問這個幹嘛啊」。
王超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截了當說了出來。
「我這回去長白山腹地,機緣巧合之下,獵著一頭四百多斤的成年東北虎」。
「我打算把這頭東北虎送給軍區大院的老首長們」。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也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
季書記一聽立馬就明白他的心思,當時就撫掌大笑,滿心的欣慰。
「哈哈,好,太好了,你小子總算是徹底開竅了」。
王超摸著後腦勺兒,假裝一副憨厚。
「都是季伯你悉心教導有方,在你手底下歷練,要是連這點人情世故都學不會,那才真叫丟人現眼呢」。
季書記連連點頭,神色愈發滿意。
「現下軍區大院裡,住著三十多位老首長,一頭四百多斤的東北虎,足夠人人有份兒」。
「你先緩幾天再送禮的事兒,現在趕緊把虎骨、虎肉備好,今晚上我家吃飯去,我把物資局、勞動局兩位局長都請來」。
「我當眾給你牽線搭橋,幫你把人脈徹底穩住」。
「好嘞,我全聽季伯安排」。
「去吧,回去準備準備」。
王超答應著退出了辦公室,那顆心還砰砰直跳個不停。
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激動席捲全身,他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像喝多了一樣似的。
打市政府大院一出來,他腦袋瓜子裡轉悠的全是方才季書記說的那番話。
想著想著,滿腦子都是日後坐上物資局局長寶座的風光模樣。
他這思緒早飛到九霄雲外去,神兒跑得沒邊兒。
壓根兒沒瞅見前頭有個推板兒車的主兒。
等他反應過來,早就晚了三春了。
三輪摩托結結實實撞在板兒車上,直接把車架子撞散一地。
推車的莊稼漢也被帶倒在地上。
虧得摩托三輪車開得不快,不然這推板車的主兒指定得撞成重傷。
那推板車的莊家漢坐在地上抬眼一瞧見王超騎的是三輪摩托,穿得又體面周正,盯著王超半天,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就直勾勾瞅著王超的臉。
生怕對方張嘴就罵他個狗血淋頭,他本來就是鄉下來城裡置辦東西的莊稼漢。
別說一輛新板車值十幾塊,就他這眼看要報廢的破車,滿打滿算也就值五塊錢。
犯不上為這點兒錢,得罪個騎三輪摩托的公家領導。
王超趕緊捏閘停車,幾步就躥到跟這莊稼漢跟前。
而這個人都做好挨呲兒的準備,萬萬沒想到,王超伸手先把他給扶起來。
「大叔,對不住啊,我方才走神兒沒留神,你傷著哪兒沒?」
「要是真傷著了,我立馬送你上醫院,您放心,醫藥費我全包」。
「沒事兒,沒傷著」。
「沒事兒就好」。
王超扭頭瞅了瞅撞得稀爛的板車,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遞了過去。
「別介別介,這可使不得。」
這莊稼漢哪敢接,王超不怪罪他,他就已經燒高香了。
「拿著,我撞壞了你的車,哪有不賠的理兒」。
王超說著,直接把兩張大團結塞他手裡了。
「可二十塊也太多了」。
「我這板兒車都快散架了,頂破天也就值五塊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回頭買輛新的去」。
「可新的頂破天也就十五塊,用不了這麼些啊。」
這大叔說著,又遞迴一張大團結給王超。
「多出來那五塊,算我給你的補償。」
「這……」
這大叔拿著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僵在那兒。
「這二十塊你就踏踏實實收著,既然您沒傷著,我就先走了啊。」
王超說完,騎上三輪摩托車擰著油門就離開。
剩下那大叔攥著錢,直勾勾瞅著他的背影發愣。
一輛破板車居然賠了二十塊,而且自己就連一塊皮都沒蹭破,就白白的得了那麼多錢,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旁邊瞧熱鬧的路人,眼饞得不行,想著要是撞到自己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