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穆晚秋的聲音很輕。
但她的態度,那種從容,那種平靜,那種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的淡定,卻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驟降。
穆婉晴終於反應過來。
她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如同刀片刮在玻璃上:「不!這不可能!爹!二長老!你們瘋了嗎!你們怎麼能聽一個廢物的命令!
她是穆晚秋啊!她連陳安都看不住!她是個廢物!她是個賤……」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穆晚秋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穆婉晴面前。
她收回手,淡淡地掃了一眼自己微微泛紅的手心,然後緩緩放下。
穆婉晴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你……你敢打我……」
穆晚秋沒有理她。
她轉過身,面向大廳里的所有人,聲音平靜而清冷:「林凡與穆婉晴,從今日起禁足於西院,不得見任何人,等待發落。」
「你敢!」林凡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強撐著氣勢,怒喝道:「穆晚秋,你算什麼東西!你憑…」
他的話還沒說完,穆陵王已經上前一步。
這位穆家三長老,曾經站在陳安面前瑟瑟發抖的男人,此刻面對著林凡,卻如同寒鐵般冷漠。
他單手一伸,直接抓住了林凡的肩膀,一股強勁的內力如同鐵箍般封住了他所有反抗的餘地。
「老實點。」穆陵王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林凡拼命掙扎,但他發現以他現在的狀態,竟然完全無法掙脫穆陵王的鉗制。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憤怒!
但他憤怒的同時。
心中猛然一震!!
不對!!
這特麼的不對啊!
穆家為什麼突然轉變這麼快?
他們怎麼知道的?!
莫非!!
他赫然看向平靜的穆晚秋!
莫非,穆晚秋已經找到了陳安!!
並且,把陳安給帶回來了?!
所以,他麼的!!
他們知道我死了?!!
臥槽!!
陳安!!是你!!臥槽尼瑪!!
他猛地抬頭,顫抖著看向穆晚秋,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們……你們找到他了?他回來了?
是他讓你們……」
穆晚秋沒有回答他。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冷漠:「穆婉晴,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嗎?」
穆婉晴渾身發抖,狀若瘋狂:「為什麼!為什麼!憑什麼!
林凡他馬上就要接手日月神教了!他是穆家的希望!你們怎麼能這麼對他!」
穆晚秋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林凡在遊戲裡已經死了。」
穆婉晴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呆滯地轉過頭,看向林凡。
林凡臉色慘白,沒有說話,也不敢看她。
穆晚秋繼續道:「他失去了修為,失去了張無忌這條線,失去了所有傳承的前路。
日月神教已經和他無關了,他現在的價值,還不如一條會看門的狗。」
穆婉晴的身體猛地一晃,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中了心口。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瞳孔在劇烈收縮,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想起了自己剛才在臥室里和林凡的那些對話,想起了林凡說「快了」時那個勉強擠出來的笑容。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騙我。
趙元辰和沈子衡已經傻眼了。
他們站在那裡,手足無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們的腦海中同時蹦出了一個念頭!
穆晚秋,她憑什麼能翻身?
穆家為什麼突然對她言聽計從?
穆陵王為什麼站在她那邊?
陳安!
這個名字如驚雷般劈入他們的腦海。
穆晚秋,是陳安名義上的妻子。
她這一路出去,就是為了找陳安。
而如今她剛回來,穆家就變成了這副局面。
這麼說……陳安,真的被找到了?
而且,陳安還站在了穆晚秋身後?
趙元辰和沈子衡的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們想起剛才自己呵斥穆晚秋時說的那些話,只想狠狠抽自己幾個大嘴巴。
他們看向穆晚秋的眼神,已經變得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穆……穆小姐!」趙元辰第一個撲通跪了下來,臉上滿是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剛才是我有眼無珠!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以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沈子衡也急忙跟著跪下,說話都結巴了:「穆小姐……不,晚秋姐!
不,秋大人!我們……我們剛才都是被豬油蒙了心,您別放在心上!
以後我們全都聽您的!」
慕寧雲和慕青雨也低著頭,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穆晚秋沒有看他們。
她擺了擺手,示意護衛將穆婉晴和林凡帶下去。
穆婉晴還在掙扎、尖叫、哭喊。
林凡則像丟了魂一樣,任由護衛拖拽,雙眼中滿是空洞和絕望。
穆世雲和穆萬林已經起身。
他們走到穆晚秋面前,低聲說了一句:「我們先回去了。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們。」
穆晚秋點了點頭:「好的,父親,二長老。」
兩位穆家的掌權者轉過身,緩步離開了宴會廳。
他們的背影,顯得有些蒼老,也有些蕭索。
但他們的腳步卻很穩。
因為他們知道,穆家的路,才剛剛開始。
…
陳安靠坐在別墅二樓的窗邊,手機貼在耳邊。
窗外的東京已經入夜,遠處的青山檯燈火明滅。
電話那頭傳來穆晚秋的聲音,輕柔而恭敬,將穆家宴會廳里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林凡被囚禁,穆婉晴被控制,穆家上下已經全面封鎖,不再與外界接觸。
陳安聽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做的不錯。
這幾天你先留在穆家,把剩下的核心成員都安排好。有什麼事再聯繫我。」
掛斷電話後,他轉過身,看著面前低頭站著的三個人。
穆振楊、穆鼎天,還有穆鴻星。
三人站在客廳里,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穆振楊拄著龍頭拐杖,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面對陳安時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穆鼎天更是低著頭,縮著肩膀,像一隻被馴服了的老狼。
穆鴻星站在最後面,目光中全是敬畏和仰望。
陳安走到沙發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聲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