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現在五路軍都按照指定位置前行，預估明日便可與敵軍相遇。」
「敵軍現在在做什麼？」
「暫時還沒有消息，派出去的探子都沒回來。」
「廢物。」
齊光看著眼前的沙盤，毫不留情吐出兩個字。
現在他竟然連敵軍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自己手底下的那些斥候全是廢物，一個靠譜的都沒有。
打仗，打的就是信息戰。
他竟然連敵軍什麼情況都不知道，那還打什麼？
「我要儘快知道敵軍的動向。」
齊光說完，轉身離開。
他走出營帳，獨自一人站在馬車上，雙眼看向四周。
左側是一條河，右側是高高的山谷。
「此地很適合伏擊啊。」
「要是敵軍在這裡埋伏我，我可能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尤其是封死後面的退路。」
齊光回頭看了一眼。
敵軍要是在這裡伏擊自己，一旦將自己的退路封死，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自己的斥候再怎麼沒用，也不至於連這點消息都摸不清楚吧？
看了一會兒，他感到心發慌。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反正就是心發慌，莫名其妙的發慌。
「希望是我的錯覺。」
沉默一會兒，齊光轉身走回營帳，打算休息一會兒。
最近太累了。
這一場仗打下來，感覺一切都失控了。
……
「讓兄弟們準備好。」
「先來幾輪齊射，然後讓兄弟們正面殺出，不要給他們撤離的機會。」
「告訴那死胖子，這一戰若是輸了，咱倆都得提著頭去見將軍。」
程拓吐了口唾沫。
媽的，幹了。
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準備。」
隨著程拓一聲令下，埋伏在山谷的士兵紛紛舉起手中的弓箭。
拉弓上弦，一萬弓箭手準備就緒。
程拓盯著底下那支緩緩行進的軍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著那輛巨大的車輦越走越近，四周的鐵騎護衛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山壁，護衛的士兵們甲冑整齊，長矛如林。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了手。
「放！」
嗖嗖嗖。
命令落下，密集的破空聲在同一時間炸響。
一萬張弓同時松弦。
箭矢如暴雨般從一側山壁上傾瀉而下，密集的破空聲匯成一片尖銳的嘯叫。
齊光剛剛在營帳中坐下，還沒來得及閉眼，那箭矢落地的聲音就猛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他霍地起身，掀簾衝出營帳，迎面就是一片黑壓壓的箭幕從天而降。
「敵襲！」
親兵看著滿天箭雨，雙眼瞪大，大聲嘶吼。
叮叮叮。
箭矢釘在甲冑上叮噹作響，釘在盾面上篤篤有聲，釘在血肉里噗噗悶響。
慘叫聲在箭雨中此起彼伏，有人中箭倒地，有人舉盾護頭，有人慌亂地四處張望尋找敵人的位置。
齊光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站在車輦上紋絲不動，目光像鷹一樣掃過兩側山壁，看到了那些在岩石縫隙間攢動的人影。
「伏擊。」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被激怒後的狠厲。
剛才他就感到心發慌。
本以為沒有事情，沒想到還真的有伏擊。
他沒想到，敵軍還真的敢在這裡伏擊自己。
好好好，非常好。
「傳我命令，全軍列陣，正面衝鋒。」
「衝出這片山谷，和外軍匯合。」
他的命令被一聲聲傳下去，傳令兵騎著馬在陣中穿梭嘶吼。
大炎軍的反應極快。
元帥親軍本就是大炎精銳中的精銳，雖然被第一輪箭雨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在齊光的命令下達之後迅速穩住陣腳。
盾手結成盾牆護住兩側，長矛手在後列陣，鐵騎護衛已經翻身上馬，馬蹄在原地不安地刨著地面。
「衝出去！」
齊光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身在日光下泛著白森森的寒光，他的聲音像鋼鐵碰撞一樣響亮。
「全軍衝鋒！碾過去！」
十幾萬大軍同時啟動，腳步聲轟鳴如雷，向著前方的谷口涌去。
可程拓已經在前方堵住了路。
七萬大明軍從山壁上衝下來，陣列在山谷正前方展開，盾手在前，長矛在後，弓箭手在陣後拉弓搭箭。
鐵甲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每一張臉上都帶著一種被戰場淬鍊過的沉穩。
「放箭！」
程拓站在陣前，長刀一揮。
弓箭手鬆弦，又是一片箭雨潑灑出去。
沖在最前面的大炎士兵成片倒下，可後面的人踩著同袍的屍體繼續向前沖。
「給我碾過去！」
齊光策馬在陣中前行，長劍前指，目光冷厲如鷹。
「沖穿了敵軍陣線我們就安全了！」
大炎軍前排的盾手猛地撞上大明軍的陣線。
鐵與鐵的碰撞聲炸裂開來，盾牌相撞的悶響、武器交擊的尖銳嘶鳴、士兵衝鋒的嘶吼聲混在一起，像一口沸騰的鐵鍋。
齊光手下的親軍果然精銳。
那些鐵騎護衛率先衝鋒，鐵蹄踏碎地面，馬刀揮舞如風。
他們頂著箭雨沖入大明軍的前陣，與盾手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馬刀劈落，鐵盾碎裂，有大明士兵倒下，可後面的人立刻補上來。
一名大明盾手被馬刀劈中肩膀，甲片碎裂，鮮血噴涌。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手中的盾牌依然高舉著護住身後的長矛手。
長矛手從他盾後刺出長槍，槍尖扎入戰馬的前胸，戰馬嘶鳴著撲倒，騎士被甩出去砸在盾陣上，幾柄長矛同時刺下，那人再也沒能起來。
齊光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看得很清楚，對面的軍隊戰鬥力不弱，而且極其頑強。
他們明明人數不如自己的親軍，可那陣線像是鐵鑄的一樣，怎麼沖都沖不破。
「不要停！繼續沖！」
他吼著，親自催馬向前突進了十幾步，長劍一揮，劈飛了一名大明軍旗手的頭顱。
那面軍旗轟然倒下，可後面的旗手立刻補上來，新的旗幟重新豎起。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齊光猛地回頭。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
山谷的入口處，一支大軍從山野中湧出來，鐵甲在日光下閃著寒光，陣型嚴整，正向他的後方陣線猛撲過去。
粗略看去，人數不過兩三萬。
「後方組織防線，前方給我碾過去。」
「敵軍膽敢伏擊我，必須是有依據的，他們後面肯定還有人。」
「將消息傳出去，讓距離最近的軍隊前來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