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箭雨落下。
第三波箭雨落下。
效果幾乎一樣。
而那些鐵騎已經衝到了五十步之內。
秦碩的瞳孔猛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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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那些騎兵的模樣。
鐵甲裹著人馬,從頭頂到馬蹄,每一寸都被鐵包裹著。
那些戰馬比他的戰馬高出一頭有餘,肌肉在鐵甲下鼓脹如鐵石,馬眼在鐵面罩後面泛著冷光。
馬背上的騎士端著馬刀,刀身厚實寬大,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沉默地壓低了身形,把速度提到極致。
秦碩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可衝鋒已經撞上來了。
「轟!!!」
第一排大明鐵騎撞入大炎軍的前陣,那聲音不像衝鋒,像山崩。
前排的盾陣在鐵騎的衝擊下像是紙糊的一樣碎裂開來,盾牌飛出去,持盾的士兵被撞飛出去。
長矛刺在鐵甲上崩斷、彎折、被鐵騎帶著慣性碾碎。
一名盾手被連人帶盾撞飛了三丈遠,落地的時候胸骨已經塌了,嘴裡噴著血沫。
眼睛瞪得溜圓,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盾牌擋不住。
他們的槍陣,貌似對這支騎兵完全沒有任何用。
「穩住!穩住!」
秦碩嘶聲吼著,可他的聲音在鐵騎撞擊的巨響中顯得那麼微弱。
大明鐵騎根本沒有停下來纏鬥的意思。
他們像一柄燒紅的鐵刀捅進了凝固的油脂里。
第一排撞開一個口子,第二排順著那個口子扎進去,第三排、第四排……
整支騎兵流像一條鋼鐵洪流,沿著撕開的陣線一路向前穿插。
所過之處,人倒馬翻。
一名大炎士兵剛剛舉起長矛想要刺向衝來的鐵騎,那鐵騎的馬刀已經先一步劈落。
刀鋒從肩頭斜劈到腰腹,整個人裂成兩半朝兩側倒下去,噴涌的血濺了一地。
旁邊的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鐵騎已經從他身邊掠過,馬蹄踩碎了他的腳踝,他慘叫著跪倒,被後續的馬蹄踩進了泥里。
「殺!」
大明鐵騎的喊殺聲整齊而短促,像一聲驚雷在陣中炸開。
他們不戀戰,不糾纏,只是向前沖,向著預定的路線一路貫穿。
每一個騎手都只揮一刀,一刀之後也不管敵人有沒有倒下,策馬繼續向前。
後續的騎兵補上第二刀、第三刀,層層疊疊的刀幕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拍在大炎軍的陣線上。
秦碩終於慌了。
「堵住!把他們堵住!」
他瘋狂地揮著刀,指著那些正在陣中穿插的鐵騎。
「弓箭手!射馬腿!盾手!從側面合圍!」
可他指揮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大明鐵騎推進的速度。
那些鐵騎太快了,從陣前衝到陣中只用了幾次呼吸的時間,從陣中殺到陣尾也不過片刻之間。
有人想要從側面合圍,可還沒來得及列陣,鐵騎已經衝過去了。
有人想要用長矛扎馬腿,可沖在最前面的鐵騎速度太快,槍尖還沒遞出去,馬蹄已經踩到了面前。
一名百夫長組織了一隊人試圖攔在鐵騎衝鋒的路線上,十幾面盾牌疊在一起,十幾根長矛交叉成一道鐵荊棘。
按理說,這種陣容,騎兵完全不敢沖才是。
可龍淵一馬當先衝過去,他的馬刀橫掃,劈斷了三根矛杆。
他的戰馬躍起,鐵蹄踩碎了最前面兩面盾牌,整個人騎著馬從那道封鎖線中間碾了過去。
百夫長被戰馬撞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噴出一口血,砸在人群里再也沒能爬起來。
秦碩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軍被那道鐵流從中貫穿,陣型被撕成兩半,兩側的士兵像是被分開的水流一樣向兩邊倒去。
「攔住!給老子攔住!」
他的嗓子已經喊劈了,聲音嘶啞變形。
可沒人能攔住。
大明鐵騎的衝鋒像是被精準計算過的,每一騎都沿著預定的路線走,每一個動作都在配合整體的節奏。
前面的人揮刀劈砍之後迅速讓開,後面的人補上第二刀。
左右兩側的鐵騎從斜向穿插切割,把大炎軍的陣型割成一塊一塊的小片。
那些小片被鐵騎圍住,三五騎圍著一群人轉著圈地砍殺,刀起刀落之間。
小片的人群迅速縮小消失,等全部清理乾淨,鐵騎已經繼續向前推進了。
秦碩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他的十萬大軍在被屠殺。
大明鐵騎每一波衝擊都能收割上千條人命,從開始衝鋒到現在不過半刻鐘的功夫,他的陣前已經鋪滿了屍體。
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徹底不動了,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紅色,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黏稠的光澤。
他們的防線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完全擋不住。
這一支騎兵的衝鋒太猛了,猛的不像話。
而且,他們完全不戀戰,砍一刀就走,管你有沒有被砍死。
目的非常明確,配合非常完美。
「將軍……我們……」
副將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
秦碩猛地回頭,他看到副將的臉已經白了,嘴唇哆嗦著,握刀的手抖得厲害。
周圍的士兵們也在發抖。
那些大炎的士兵握著武器的手在抖,腳步在不自覺地後退,眼睛裡寫滿了恐懼。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騎兵。
太快了,太猛了,太整齊了,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一樣精準而致命。
「撤……」
秦碩突然大聲嘶吼。
再這樣下去,他的大軍會被直接殺沒的。
要是大軍沒了,他也就沒了。
可他的撤兵命令喊得太晚了。
大明鐵騎已經完成了預定的一波衝鋒。
龍淵勒住戰馬回望身後,戰場上的慘叫聲還在持續,可他的鐵騎已經穿過了敵軍陣線,出現在了大炎軍的後方。
「撤!」
龍淵沒有絲毫猶豫,長刀一揮,帶著十萬鐵騎從預設路線向山谷外疾馳而去。
明明他可以一舉將這十萬大軍全部吃下,但他還是選擇了撤退。
畢竟,從一開始,他的打法就是快准狠。
因為,他是騎兵。
目的,只是襲擾,不是冒著風險全殲。
鐵蹄踏碎滿地屍骸,揚起滾滾塵土,大明鐵騎像來的時候一樣快,走的時候同樣快,毫不戀戰,毫不停留。
秦碩看著那些鐵騎的背影迅速遠去,整個人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一樣,在馬背上晃了晃,差點摔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戰場。
十萬大炎軍,此刻還站著的應該只剩六七萬了。
陣前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殘破的旌旗和斷裂的兵器散落在屍堆之間,一片狼藉。
他手下的士兵們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人在哭,有人在吐,有人抱著同袍的屍體一動不動。
「他媽的……」
「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