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蘇隱之兩人都傻了。
水鏡死在潮音訣之下,這是他們親眼所見。
不是死在別人的功法裡,是死在自己的潮音訣中。
那潮音訣裹著暗紅色的煞氣反噬回去的瞬間,他們看得清清楚楚,水鏡的元嬰在潮音中碎裂、消散、融入霧氣,徹底滅殺。
兩人同時意識到了同一件事。
水鏡的潮音訣被克制了,被那個散修用他自己的力量回敬了。
謝淵的目光落在江池身上,他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後退。
蘇隱之站在他身側不遠處,右手還維持著半抬的防禦姿態,但指尖的靈光已經不如方才亮了。
江池收回手掌,目光沒有在蘇隱之身上停留。
他側過頭,看向謝淵。
「到你了。」
謝淵沒有接話。
他向前邁了一步——不是後退,不是閃避,是正面迎著江池的方向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間,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壓緊、摺疊、凝聚,整座廣場的空氣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一半。
所有人的胸口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呼吸變得艱難。
他那柄無鞘長劍懸在身側,劍身烏沉,沒有靈光,沒有嗡鳴,像一截被淬過太多次火的鐵條,安靜地浮在那裡。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柄劍沒動,可整片天地都像是被它壓住了。
謝淵開口了,聲音陰森冷冽,從丹田深處直接送出來,沒有經過喉嚨。
「你修過天水宗的功法。」
江池沒有否認。
謝淵再次開口。
「你也修過天劍宗的功法吧?」
江池依舊沒有否認。
謝淵的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氣,只有一種近乎審查的平靜,像是在打量一件仿品,最後確認它到底有幾分像真貨。
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修了天劍宗的功法——我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風帝詔》。」
話音一落。
謝淵雙手打開,一左一右,劍指各擴一寸,周身驟然亮起一層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卻沉得像一整座山被壓成了薄薄一層,貼在他身上。
「風!」
一字出口。
天地間的風驟然變了。
四面八方的氣流同時停滯,然後同時轉向,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樹葉、塵土、碎石、斷兵、殘袍——地面上所有能被風吹動的東西,都在同一時刻被卷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像時間被按下了暫停。
「帝!」
第二字出口。
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碎物同時碎裂,不是被碾碎,是被劍意絞碎——每一粒塵土都被裹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劍鋒,連空氣本身都開始發出細密的、如萬千劍刃摩擦般的銳響。
整片天空的雲層從中間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像是被一柄巨大的劍從下往上劈了一刀。
「詔!」
第三字出口。
天地之間,十六方風同時暴起。
東、南、西、北、東南、西北、東北、西南、上、下、左、右——每一縷風都不再是風,而是裹著劍意的利刃,成千上萬道無形無質的劍風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將整片廣場籠罩其中。
地面在劍風中裂開一道又一道的深痕,石柱被削斷、旗杆被絞碎、遠處的修士紛紛後退,有人衣袍被劍氣割裂,有人面頰上多了一道細長的血口。
萬劍齊發,以風為刃。
而江池,巋然不動。
他站在那密密麻麻的劍風之中,衣袍被吹得獵獵翻卷,長發在風中狂舞,但他的腳沒有挪動半步。
他抬起雙手,一左一右,劍指各擴一寸。
與謝淵方才一模一樣的起手式。
周身同樣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芒,比謝淵的更沉、更濃,像被淬鍊過的鐵漿澆築而成。
然後他開口了。
「風——帝——詔!」
三個字,從他的喉間送出,不疾不徐,卻像是在這片天地之間重新寫下了三條規則。
他周身的風驟然停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脈門,然後猛地炸開。
比謝淵方才的劍風更狂暴、更密集、更無孔不入的劍意從他身上呼嘯而出,如萬龍出淵,如天河倒瀉。
兩股《風帝詔》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聲音。
劍。
萬劍相擊。
風與風的碰撞,劍與劍的交鋒,金色的劍光與銀白色的劍意交織成一片覆蓋整座廣場的光幕,將地面犁得千瘡百孔。
天地為之色變,日月為之無光。
蘇隱之懵了。
他居然修了天水宗的潮音訣。
天劍宗的風帝詔又如此醇熟。
那自己天嵐宗的大夢三千豈不是???
遠處的那一眾散修更是已經看傻了。
特別是那天水宗,天劍宗的一眾弟子……
整個蒼玄大陸的各宗門弟子更是已經麻木!!!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已經超出他們的認知,撕裂了他們的常識。
而在蘇淺雪身邊被下了禁制的兩位聖女,更是已經看傻。
他們一左一右,分別看向中間的蘇淺雪。
那驚愕的眼神之中,無不在質問。
「這是你等的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