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寬的空間大門流轉著穩定的微光。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第一個穿過了那道微光屏障。
沒有撕扯肉身的狂暴亂流,沒有毫無著落的隨機空投,更沒有再次被砸進冰天雪地里的狼狽。
「啪嗒。」
靴底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堅硬平整的石板地面上。
那是天災神域獨有的暗黑曜石地面。
就在林默的雙腳徹底踏回原宇宙土地的一瞬間,原本一直死死壓在他肩頭、如影隨形壓制了他幾個月的新世界規則,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得乾乾淨淨。
那種感覺,就像是背著萬丈神山在泥潭裡跋涉了太久,突然卸下了所有負重,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暢快地呼吸。
「嗡——!」
林默識海最深處,天災樹本體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粗壯的主幹瘋狂搖曳,樹冠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久、原本黯淡無光的舊日枝丫,在感應到原宇宙本源法則的剎那,一根接一根地亮起了微光!雖然因為跨界的漫長消耗,高階兵種還無法一瞬間全部全盛歸位,但那種被徹底斬斷連接的無力感已經蕩然無存。
最致命的質變,在這一秒轟然降臨!
原本在新世界只能通過藍色分支、被閹割得七零八落的【屬性反饋】,徹底衝破了最後一層枷鎖,原封不動地全額爆發!
【宿主已穩定連接當前兵種:1500具萬倍骷髏。】
【屬性反饋完整規則激活:獲得所有穩定召喚物1%屬性反哺,無損疊加!】
「轟!」
沒有任何徵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偉力順著契約通道狂湧入林默的四肢百骸。
林默渾身筋骨齊鳴,體內的氣血瞬間沸騰如龍。
「咔嚓咔嚓!」
他腳下的暗黑曜石地面,僅僅因為肉身自然散發出的純粹力量,直接崩裂出七八道深深的裂紋。
林默眼神一凝,立刻主動運轉真元,硬生生將這股幾乎要衝破天際的氣息死死壓回體內。要是任由這股力量擴散,天災神域這片主廣場當場就得被他踩塌半邊。
「咚!」
蕭破軍第二個從通道里跳了出來。
這糙漢子雙腳剛落地,就把斷刀往地上一杵,仰起脖子狠狠吸了一大口空氣,那隻獨眼裡全是狂喜:「他娘的!還是老家的空氣喘著舒坦!在那破山溝里憋得老子一身力氣使不出三成!」
玄月緊隨其後走出,一身黑衣隨風輕擺,她閉上眼感應了一下,原本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放鬆。
天啟最後邁出通道,依舊面無表情地整理著袖口,但眼底那抹緊繃的冷意也徹底化開。
四名失散多時的跨界者,全員無損回歸!
廣場周圍,數萬名神域守衛齊刷刷單膝跪地,至高之父與雅典娜快步上前,神情激動,卻識趣地在十丈外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林默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著蘇清寒。
蘇清寒一身黑裙,手裡緊緊攥著那塊林默讓人送回來的金屬片。
兩個人隔著通道時說了兩句,可真到了彼此跟前,近在咫尺,反而誰都沒有立刻說話。
廣場上風聲輕拂。
林默看著蘇清寒那張依舊清冷絕美的臉,率先打破了沉默,挑了挑眉:「飯呢?」
蘇清寒鳳眸微挑,直視著他:「沒有。」
林默笑了:「不是你刻在石頭上讓我回來吃飯的?」
蘇清寒面無表情:「自己做。」
林默笑意更濃。
下一瞬,蘇清寒一步走上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伸手緊緊抱住了他。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只是把頭埋在林默的肩頭,結結實實地抱了足足三息時間,感受著那熟悉的心跳與體溫。
隨後,蘇清寒鬆開手,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他胳膊腿全須全尾,這才將懸了幾個月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林默抬手,熟練地揉了揉她的頭髮:「行了,命硬,死不了。」
安撫完蘇清寒,林默轉過身,看向身後那扇正在緩緩縮小的十米光門。
大門的另一邊,界心層的幽暗盆地里,蘇清凝一身青衣如雪,方懷遠按著佩劍,兩人正靜靜地目送著他們。
林默從懷裡取出那三把法則門鑰匙,隔著大門對著蘇清凝朗聲道:「回玄霜宗報個平安。南荒的事情辦完了,什麼時候想過來看看,捏碎玉簡,我隨時開門迎你。」
蘇清凝微微點頭,抱拳行禮:「一言為定。」
方懷遠也如釋重負地咧嘴大笑:「林師弟,後會有期!」
「嗡——」
微光收斂,十米寬的大門緩緩閉合,最終隱沒在虛空之中。
但兩界的坐標已經被天啟徹底鎖死,玄月的空間框架永固,林默手裡還有三把鑰匙。這條路,永遠留在了這裡。
……
當晚。
天災神域,主殿偏廳。
外頭的戒備早已解除,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酒菜。蘇清寒嘴上說著不做,最後還是親自下廚整了一大桌。
蕭破軍早就餓死鬼投胎似的霸占了半張桌子,一手抓著整隻烤獸腿,一手端著酒罈子,吃得滿嘴流油。
天啟坐在桌子最遠的一角,一臉嫌棄地離蕭破軍遠遠的,慢條斯理地抿著杯子裡的清茶。
玄月難得沒有握刀,靠在椅子上,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林默坐在主位,剛拿起筷子夾了第一口菜。
忽然。
識海最深處,天災樹猛地傳來一聲沉穩而清晰的律動。
那股回歸原宇宙後的規則共鳴終於徹底理順。天災樹上,一條沉寂已久、曾經在舊宇宙為他立下過汗馬功勞的核心分支,驟然綻放出耀眼的金屬光澤!
不是死靈星神,也不是虛空主宰。
那是他最熟悉的老夥計——
重裝/巨盾骷髏分支!
林默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神識在識海里掃過那面堅不可摧的巨盾虛影,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離席去折騰升級,只是神識一收,若無其事地把菜送進嘴裡。
蘇清寒坐在他身側,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瞬的停頓,側頭看著他:「怎麼了?」
林默嚼著菜,語氣平靜:「沒事。老家的外掛,又找回來了一點。」
對面正啃骨頭的蕭破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含糊不清地罵道:「娘的,林默你小子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別琢磨你那破外掛?給老子留點胃口!」
林默頭都沒抬,回了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