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句「那就打」剛落地。
舊宇宙里殺出來的四個老怪物，根本不需要任何廢話，瞬間同時動了。
天啟站在最前方，面容冷峻，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壓。
「亂七八糟的，給我規矩點！」
話音落下，那頭如小城般龐大的界心凝形體周圍，狂暴的地脈亂流瞬間凝滯。天啟硬生生用自己的秩序力量，在巨獸身周畫出了幾條看不見的線，將它所有能調動天地靈氣的路線全給封死了。
巨獸發出一聲不安的狂吼，剛想掙脫。
「給老子碎！」
蕭破軍早就按捺不住了。他雙腿蹬碎地面，猶如一頭暴怒的凶獸騰空而起。雙手掄圓了那把暗紅色的斷刀，照著巨獸寬闊的背脊狠狠劈了下去！
「轟隆！」
破滅刀芒硬生生在巨獸背上劈開了一道數丈長的大口子。
巨獸吃痛，立刻想要抽調腳下的地脈力量來癒合傷口。
「想補血？問過我沒有。」
玄月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巨獸右側。她手中幽黑彎刃順著虛空輕輕一划。
「斷！」
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橫空出現，就像一把鍘刀，精準無比地切斷了巨獸與下方地脈的連接。巨獸剛剛亮起的修復光芒瞬間熄滅，傷口徹底暴露。
「幹得漂亮。」
林默站在後方，沒有絲毫猶豫，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重狙，打爛它！」
高坡之上，一百具幽藍死神重狙骷髏早已架好了長銃。深紫色的陣紋閃爍，一百個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蕭破軍劈開的那道裂縫。
找回了「無視三成防禦」的絕對破甲，這一百桿槍，現在就是這世上最鋒利的錐子。
「轟——！」
一百道幽藍射線匯聚成一股摧枯拉朽的靈力洪流，瞬間轟入巨獸的傷口！
「咔嚓咔嚓！」
巨獸引以為傲的本土防禦規則，在重狙面前脆如薄紙，整個後背當場被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血洞。
巨獸徹底暴走，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試圖將背上的蕭破軍甩下去，同時巨大的石拳朝著天啟砸去。
「不知死活。」
天啟冷哼一聲，雙手一合，「困！」
無形的秩序枷鎖死死卡住巨獸的手腕，硬是讓那足以拍碎山嶽的石拳停在半空。
林默抓准機會，腳下玄霜步法踩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銀光直逼巨獸身前。
「讓開！」
蕭破軍聞言，提著刀向後一躍。
林默雙劍齊出。左手霜吟劍帶著刺骨的冰寒真元，狠狠壓在巨獸的傷口邊緣，將它體內狂暴的能量流動瞬間凍結。右手破塵劍裹挾著霸道的古劍意，順著那個巨大的窟窿，一劍深深刺入巨獸的核心區域！
「退！」林默一擊得手，毫不留戀，抽劍暴退。
「法師，壓制！」
林默剛一退開，五百具幽藍法師骷髏立刻補上，漫天的法術球像冰雹一樣砸在巨獸頭頂，打得它根本抬不起頭。
蘇清凝和方懷遠在外圍看得眼花繚亂。
他們倆的任務最簡單，就是死死穩住周圍的本土靈氣，不讓界心層的排斥力干擾到林默他們。
「第二輪，送它上路！」林默大喝。
一百具重狙完成重新蓄力，再次開火！
「轟隆！」
這一次，靈力光束徹底貫穿了巨獸的身體。從前胸打入，後背穿出！
「最後一刀算老子的！」
蕭破軍狂笑一聲，從半空中再次落下，斷刀燃起滔天的暗紅火焰，順著巨獸被貫穿的傷口，一刀狠狠劈下！
「砰！」
龐大的巨獸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整個身體從正中央轟然裂開，隨後化作漫天純粹的界心能量，消散在半空中。
戰鬥結束。
乾脆，利落，毫無懸念。
這四個在舊宇宙打過無數次配合的老怪物，就算被新世界的規矩壓制著，湊在一起爆發出來的戰鬥力，也絕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巨獸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塊足有臉盆大小的界心凝結晶體，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林默走過去，拔出破塵劍，將這塊巨大的晶體「咔咔」切成了幾塊。
他隨手丟了兩塊給蘇清凝和方懷遠：「本土靈力最純的地方產出的，你們倆拿著，對修為有大用。」
方懷遠慌忙接住，激動得說話都結巴了：「多、多謝周師弟！」
林默又把剩下的幾塊扔給天啟、蕭破軍和玄月。
「都吃點補補。」林默把最後一塊最大的塞進自己懷裡，識海中的天災樹立刻探出藍色根須，將晶體死死包裹。
雖然他沒有再跳境界，但藍色分支吸收了這股力量後，明顯變得更加穩固。
蕭破軍把晶體往嘴裡一塞，胡亂嚼了兩下咽下去，大大咧咧地走到天啟面前，拿手肘撞了他一下：「面癱，幾年沒見，你這身體也虛了不少啊？剛才困那大塊頭，手都抖了吧？」
天啟冷冷地瞥了蕭破軍一眼，拍了拍被他碰過的袖子，仿佛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只長肌肉不長腦子。」
「你大爺的，想練練是吧！」蕭破軍瞪起獨眼，拔出斷刀。
「行了，都閉嘴。」玄月把玩著幽黑彎刃走過來，打斷了這兩個一見面就掐的傢伙。她看向天啟，直奔主題：「氣運核心的情況，你到底摸清了多少？」
聽到正事，蕭破軍也冷哼一聲，收起了刀。林默也走上前，看著天啟。
天啟站直身子，目光掃過三人。
「第一，氣運核心不是寶物，不能拿走。」天啟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它是這個世界所有地脈、靈氣和法則的交匯點。如果強行把它挖出來帶走，這個世界會在一炷香內徹底崩塌。」
林默點點頭：「這個你留在牆上的字我已經看過了。不拿就不拿，我們本來也沒打算在這個世界常住。」
「第二點才是關鍵。」
天啟看著林默，「那個核心，記錄著這個世界的空間和規則坐標。」
玄月眼睛一亮，立刻接話：「也就是說，只要能靠近它，我就能反向找到我們原宇宙的坐標？」
「對。」天啟肯定道，「但是，單靠你一個人，打不開回去的通道。」
「為什麼？」蕭破軍皺起眉頭。
「因為兩個宇宙之間，隔著世界壁壘。」天啟轉過身，指著通道深處，「這個世界的規矩，比我們想像的要嚴密得多。想硬生生鑿穿壁壘建立通道，需要我們四個人的力量。」
林默雙手抱胸，示意他繼續。
「回去的方案很簡單。」
天啟有條不紊地布置任務，「玄月，你的空間法則最敏銳。到了核心面前，你負責定位原宇宙坐標，建立跨宇宙的空間通道。」
玄月點頭：「沒問題，這是老本行。」
天啟轉頭看向蕭破軍：「兩界之間的世界壁壘最堅固。通道建立的瞬間，壁壘會產生極強的反噬。你要用你的破滅力量，給我在壁壘上硬生生砸開一個窟窿！」
蕭破軍咧嘴一笑，拍了拍手裡的斷刀：「砸牆？這個老子最在行。」
「通道打通後，兩界法則會發生劇烈衝突，很容易導致通道崩潰。」天啟神色嚴肅了幾分，「那時候，我會用絕對秩序，強行把坐標鎖死，定住通道的框架。」
林默聽完這三個人的分工，挑了挑眉：「那我呢？給你們鼓掌？」
天啟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盯著林默。
「你最重要。」
天啟指了指林默身後的那些骷髏，「你這群骨頭架子，加上你自己，身上早就沾滿了這個世界的規矩。而且，你手裡還有那三把法則門鑰匙。」
「我們要強行開天門離開，界心核心一定會把我們當成入侵的病毒，降下天罰直接碾碎我們。」天啟的聲音沉了下來，「林默，你要做的，就是用你本土化的力量和鑰匙里的權限，強行騙過這個世界的門禁系統。在我們打開通道的那段時間裡，你得頂住整個界心層的反噬壓力！」
林默聽明白了。
玄月搭橋，蕭破軍砸牆，天啟穩住框架。而他，得一個人扛住這個世界防盜系統的瘋狂報警和攻擊。
四個人，缺一個，這扇門都打不開。
「沒問題。」林默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後面沒說話的蘇清凝和方懷遠。
這兩個人，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天劍宗、玄霜宗，這裡有他們的一切。
「通道一旦打開，我們就會離開。」林默看著他們，語氣平和，不帶任何強迫，「方師兄，蘇師姐。到時候你們自己選。是留在南荒，還是去通道另一邊看看。」
方懷遠愣住了，撓了撓頭，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一路走來太刺激了，讓他突然做這種拋家舍業的決定，確實有點懵。
蘇清凝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她沒有像那些話本里的小姑娘一樣，紅著臉說什麼「你走哪我去哪」。她只是直視著林默的眼睛，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理智的平靜。
「先把門打開再說。」蘇清凝淡淡地說，「沒見到核心之前，這些都是空話。」
林默笑了。
這就是他最欣賞蘇清凝的地方，永遠分得清主次。
「好。」
林默轉過身，將腰間那三把古樸的法則門鑰匙握在手裡。
天啟已經轉過身，帶頭向通道深處走去。
剛才那頭巨型凝形體擋住的去路，現在已經徹底敞開。
眾人跟上。
越往深處走，前方的光芒就越發耀眼。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色彩，不刺眼，卻帶著一股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浩瀚威壓。
玄月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閉上眼睛，雙手微微顫抖。
「我感覺到了……所有的空間坐標，所有的地脈流向，全都在前面交匯……」
天啟停下腳步，直視著通道盡頭那團龐大的能量結構，聲音低沉：
「氣運核心，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