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深谷里,空氣凝滯得如同實質。
「正在自己打開……」魏蒼山呆呆地重複著這句話。
那座被玄天閣研究了幾十年的祖脈天井,那扇阻擋了他們無數次試探、連界心層邊緣都摸不到的空間大門,此刻正在一個靈海境年輕人的手裡,堂而皇之地轟然洞開。
魏蒼山眼底的恐懼瞬間被瘋狂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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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把這門搶下來、不能把周遠殺在這裡,玄天閣這幾十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老夫跟你拼了!」
魏蒼山放棄了鑽進那條搖搖欲墜的半透明空間縫隙。他身上的玄府中期真元毫無保留地炸開,整個人如同燃燒的血色流星,握緊暗紅長戟,調轉方向,直撲站在大門前的林默。
這是玄府中期大能不惜代價的絕死反撲!
狂暴的風壓將地面的碎石都碾成了粉末。
方懷遠和蘇清凝想要阻攔,卻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硬生生掀退了幾十丈。
林默站在原地,連退都沒退一步。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魏蒼山,正準備將四成以上的舊宇宙力量全數壓上,硬接這一戟。
但有人比他更快。
「門都開了,還在這狗叫什麼?」
一道清冷不屑的聲音在魏蒼山身側響起。
玄月那黑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魏蒼山的左側。她手中幽黑的彎刃沒有劈向魏蒼山,而是刀刃向內,朝著魏蒼山身側的虛空狠狠一划。
「合!」
魏蒼山只覺得周圍的空間突然像兩塊巨大的鐵板一樣,猛地向中間擠壓!他的身體被這股無形的空間壓縮力死死夾住,前沖的速度硬生生被拖慢了半息。
哪怕只有半息。
「重狙,給我打死他。」
林默的聲音冷若冰霜。
「轟——!」
懸崖高地上,一百具幽藍死神重狙骷髏的槍管爆發出最刺眼的藍光!
沒有分組輪射,沒有試探。
整整一百道附帶破甲屬性的幽藍射線,化作一股毀天滅地的藍色洪流,全部集中在魏蒼山胸口的護體靈力上!
「砰!」
第一輪光束撞擊,魏蒼山的血色真元劇烈震盪,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
第二輪光束緊接而至。那層堅不可摧的玄府防禦當場崩碎,被轟出一個西瓜大小的裂口!
「啊——!」魏蒼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長戟脫手而出。
就在他的防禦被撕開的瞬間。
一道銀白色的殘影從他眼前掠過。
林默已經到了!
左手霜吟劍帶著刺骨的極寒真元,狠狠壓在魏蒼山的傷口上,將他體內瘋狂翻湧的靈力流轉強行封凍了一瞬。
魏蒼山驚怒交加,強行掙脫寒氣的束縛,抬起左手還想做最後的反擊。
「回去。」
玄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彎刃一挑,一道空間裂縫直接封死了魏蒼山身後的所有退路。
魏蒼山身體一僵。
林默右手的破塵劍已經順著重狙轟出的裂口,毫無阻礙地刺了進去!
「噗嗤!」
劍尖從後背透出。
林默面無表情,手腕猛地一翻,破塵劍在魏蒼山體內狠狠一絞,隨即抽劍,橫斬!
「哧啦——!」
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噴灑在半空中。
玄天閣大長老,玄府境中期大能魏蒼山——死!
無頭的屍體轟然倒地。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僅存的幾個玄天閣外圍弟子看到這一幕,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深谷,連頭都不敢回。
林默沒有在原地擺什麼高深莫測的造型。
他熟練地彎下腰,一把將魏蒼山手指上的儲物戒指給摘了下來。
神識掃入戒指。
除了堆積如山的中品靈石和大量玄府境修煉資源外,林默很快找到了他最想要的東西。
一枚刻著「天」字的玄天閣核心身份牌。
一張繪製得極其精細的南荒主脈完整地圖。
以及一卷厚厚的法則門調查卷宗。
林默快速翻看那捲宗。
上面的內容,徹底補全了閻沖那條線的坑。
玄天閣早就查清楚了,南荒地底下存在多個地脈節點,而那三個虛無縹緲的法則門,其實就是開啟這些地脈節點的鑰匙。
他們也知道祖脈天井就是通往世界最深層——「界心層」的入口。
但他們最大的死穴,就是手裡沒有真正的鑰匙!
所以這幫人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外面打轉,費盡心思研究陣法,甚至想靠抓玄月來強行開門。
閻沖被派去青霜靈礦和古劍冢,原本就是為了尋找法則門鑰匙,補齊這最後一塊拼圖。
結果,閻沖死了,鑰匙全落到了林默手裡。魏蒼山在這兒蹲了幾年,最後等於全在給林默做嫁衣。
林默將卷宗和那些暫時用不上的玄府境資源全部扔進自己的儲物戒。
他的靈海境中期修為穩固如山,並沒有因為殺了魏蒼山就原地暴漲。現在最重要的,是進門。
林默走到那扇巨大的光門前。
三把古樸的法則門鑰匙,正穩穩地懸浮在光門中央的三個凹槽位置上。
林默深吸一口氣,識海中的天災樹虛影猛地一震。
那條粗壯的藍色本土分支,開始源源不斷地向外釋放純粹的本土靈力。
鑰匙提供了進入的權限。
天災樹的本土力量,則讓林默徹底披上了這個世界的「外衣」,讓界心層的規則將他判定為「自己人」。
兩個條件同時滿足。
「轟隆隆——!」
祖脈天井再次發出劇烈的震顫。
那扇由法則流光構成的巨大光門徹底穩固下來。門後的景象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半透明裂縫,而是一條寬闊、穩定、一直向地底深處延伸的空間通道。
通道的盡頭,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深邃光芒。
玄月走上前,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通道里湧出的氣息。片刻後,她睜開眼,語氣篤定:
「就是這裡。」
方懷遠和蘇清凝站在通道入口邊緣,只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通道的另一邊,有一股龐大到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力量正在緩緩流動。
那不是哪一條靈脈,也不是什麼絕世法寶散發出的威壓。
那是整個南荒、甚至是整個世界無數地脈、靈氣和天地法則共同匯聚、交織在一起形成的本源之力!
「氣運核心。」林默看著通道深處,低聲念了一句。
鋪墊了這麼久,那東西終於真正進入了可抵達的範圍。
就在大門徹底穩固的瞬間。
一股比外面純淨了十倍不止的本土力量,從通道里狂涌而出,直接沖刷在林默的身上。
天災樹的藍色分支就像海綿吸水一樣,瘋狂吞噬著這股高純度力量。
林默立刻感覺到了變化。
之前在這主脈區域,世界規則壓制極強,他只能穩定維持八百具左右的召喚物。
而現在,隨著天災樹吸收界心層的力量完成進一步適配,那種壓制感稍微鬆動了一些。
「出來。」
林默一揮手。
二百具基礎藍紋骷髏和法師骷髏從天災樹中踏出,加入隊伍。
可穩定維持數量,重新提高到了一千具左右。
但依然沒有回到一千五百具全開的狀態。這就說明,界心層內部的規則壓制只會更加恐怖。
不僅如此。
林默清晰地感覺到,識海中那條【屬性反饋】的通道也跟著擴大了一絲。雖然距離原版完整疊加的程度還差得遠,但反饋到他肉身的力量,確實又強橫了一分。
「別磨蹭了,進去。」
林默收回心思,招呼眾人準備動身。
就在玄月抬起腳準備踏入通道時,她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不是因為什麼沒來由的危機感,而是非常直接地低頭看向通道入口邊緣的岩石。
「這裡還有別人來過。」玄月說。
林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在通道入口左側那塊堅硬無比的玄武岩上,赫然有著一道極深極長的刀痕。
那刀痕周圍的岩石沒有絲毫龜裂,整塊空間連帶著岩石,就像是被某種極其蠻橫、不講道理的純粹破壞力,給硬生生從中間劈開了一樣!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玄月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道刀痕,隨後抬起頭,看向林默。
兩人異口同聲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蕭破軍。」
林默對這股破壞力太熟悉了。在舊宇宙對抗吞噬者的時候,那個拎著斷刀、只有一隻眼睛的瘋子,最喜歡乾的就是這種劈開一切的粗暴活兒。
「這刀痕留下有些日子了。」玄月站起身,「看來他不僅活著,而且比我們更早找到了這裡,甚至已經進去了。」
林默看著通往界心層的通道,嘴角終於扯起一抹難得的笑意。
玄月找到了。
蕭破軍也留下了明確的蹤跡。
當年舊宇宙一起跨界的四個人,現在就剩下一個天天板著臉裝深沉的天啟了。
「既然他都進去了,咱們也別在外面干站著了。」
林默收起雙劍,將那件沾滿灰土的風衣整理好。
「走。下去找他。」
四人帶著一千具整齊劃一的骷髏軍團,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條通往世界最深處的空間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