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底部的夜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玄月把弄著手裡的幽黑彎刃，看了一眼林默手裡那枚記載著祖脈天井情報的玉簡。
「我就是一路追著它過來的。」
就在這時，懸崖上方的腳步聲傳來。方懷遠和蘇清凝順著陡峭的岩壁躍下，穩穩落在林默身後。
方懷遠掃了一眼滿地的玄天閣屍體，長出一口氣：「周師弟，外圍想跑的幾條漏網之魚，全被法師骷髏給轟成渣了，一個沒留。」
蘇清凝則警惕地看著站在陣法廢墟中央的玄月，劍柄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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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方懷遠的話，玄月把玩彎刃的動作猛地停住。她轉過頭，一雙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林默，眉頭微挑。
「周師弟？」
玄月盯著林默的臉，語氣里透著一絲古怪，「周遠？你什麼時候改名了？」
林默隨手將玉簡揣進風衣口袋，語氣平淡：「說來話長。」
方懷遠愣了一下，看看玄月，又看看林默：「不是，你們倆……真認識？」
到了這個地步，再硬編一些瞎話已經沒有意義。林默看向蘇清凝和方懷遠，直接把最底層的窗戶紙捅破。
「既然到了這一步，沒必要瞞著你們。」
林默拍了拍衣角的灰土，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我本名林默。周遠這個名字，是我剛來南荒的時候，在雪地里撿到的一個死人身份。我拿了他的腰牌，借著他的身份進了玄霜宗。」
方懷遠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撿來的身份？！我就說！一個外門弟子怎麼可能猛得這麼不講道理！原來是披了層皮的過江龍！」
蘇清凝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難怪林默的行事作風、殺伐果斷，完全不像個宗門裡按部就班修煉出來的年輕弟子。
「不管你叫林默還是周遠，你救過我們的命，帶著我們一路走到現在。這是實打實的恩情。」
蘇清凝握劍的手鬆開，目光坦蕩，「不過，為了避免橫生枝節，在這個世界，在外人面前，我們還是叫你周遠。」
林默點點頭：「正合我意。」
解釋完身份，林默隨手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枚高階療傷丹藥，屈指一彈，扔給對面的玄月。
「說說你。」林默看著她肩頭和腹部的血跡，「怎麼混得這麼慘？被一群道基和鑄魂境的土著攆著跑。」
玄月抬手接住丹藥，連看都沒看，直接仰頭吞下。
「運氣沒你好。」
玄月扯下一塊乾淨的布條，利索地將手臂上的傷口紮緊，「我落點比你更靠南，直接掉進了深山老林里。剛落地的時候，以前的空間法則幾乎完全失效，別說撕裂空間，連最基礎的長距離橫移都放不出來。」
林默瞬間瞭然：「被這方天地的規則壓制了。」
「對。」玄月擦掉嘴角的血跡，冷笑一聲，「成了個睜眼瞎。後來沒辦法，我只能靠著以前對空間的感知底子，一邊摸索這地方的本土靈氣，一邊順著那些空間異常的區域行動。」
林默看了看身後那些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骷髏軍團：「把本土靈氣套在舊力量外面？跟我適應這世界的法子差不多。」
「邏輯一樣，但我現在的空間能力只恢復了一小部分。」
玄月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這小部分能力，用來跑路和找空間縫隙還行，真要正面硬碰硬，處處受限。不然剛才那幾個玄天閣的廢物，我早把他們切碎了，還輪得到他們布陣？」
方懷遠在一旁聽得直咽唾沫。
這兩個人聊天，張口閉口就是「以前的法則」、「適應世界的殼子」。這到底是從哪個深山老林里跑出來的怪物？
林默沒有廢話，直接將那張從邢烈手裡繳獲的南荒主脈詳細圖攤開，鋪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
「你剛才說，你一路追著這地方過來。」
林默指著地圖最深處那個被重重標記的紅點——祖脈天井，「玄天閣查了這麼多年都沒摸清底細，你查出什麼了？」
玄月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我這一路上，一共找到了兩個地脈異常點。結合我查探到的空間結構，我已經能確定一件事。」
玄月抬起頭，看向林默，「你們一直找的所謂氣運核心，根本不在普通的地表上。」
「不在地表？」方懷遠湊過來，「在地下？」
「比地下更深，也更隱秘。」
玄月用帶血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這世界存在一個更深層的地方。我暫時管它叫『界心層』。整個南荒無數龐大的地脈，最後都會跨越空間，朝著那個地方匯聚。」
蘇清凝目光一凝：「那這個祖脈天井……」
「祖脈天井，就是目前能找到的最明確的入口。」玄月回答得很乾脆。
「既然入口都找到了，玄天閣那幫人為什麼不自己進去？」方懷遠疑惑道，「非要費這麼大勁，在外面圍追堵截抓你？」
「因為他們進不去。」
玄月冷哼一聲，眼裡滿是不屑，「那入口處，不僅有極其強悍的空間封鎖，而且會本能地排斥任何不屬於這世界核心的力量。玄天閣那幫人研究了好幾年，連門縫都撬不開。他們發現我能感知空間薄弱點，就想強抓我，拿我當開門的鑰匙。」
林默聽到這裡，全明白了。
玄天閣這幫人算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挑錯了捏軟柿子的對象。玄月這種脾氣，想讓她低頭幹活，除非把她打個半死。
玄月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了林默腰間那三把剛剛繳獲的法則門鑰匙上。
「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玄月看著林默，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精光，「你現在，反而可能比我更容易進去。」
「怎麼說？」林默雙手抱胸。
「玄天閣缺的東西，你全都有。」
玄月指了指他腰間的鑰匙，又指了指懸崖上方那些冰冷的重狙骷髏，「你手裡不僅拿到了法則門鑰匙，而且你這股力量，在這個世界已經完成了多次本土適配，條件終於對上了。」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圖。
祖脈天井的位置，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不足百里。
他收起地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烏雲散去，月光灑在血跡斑斑的峽谷里。
「路線清楚了，那就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休息。」
林默轉頭看向玄月：「藥效化開，壓住傷勢需要多久？」
玄月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一股淡淡的空間波動在她周圍盤旋。
「半個時辰。」
「好。」
林默轉過身，一千五百具骷髏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隱入周圍的陰影中，只留下最精幹的一部分在外圍警戒。
「我們等半個時辰。明天一早，直接出發。」
目標，祖脈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