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血腥氣還沒散盡。
中年修士靠在樹幹上,胸口的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著黑血。他看著站在面前的林默,眼中全是見鬼般的恐懼。
「周遠……你不是在荒古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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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沒接他的話,直接走到他身前蹲下。
「既然認得我,那就省了自我介紹的功夫。」林默語氣平淡,聽不出一絲情緒,「我問,你答。答得清楚,我讓你少受點罪痛快上路。懂嗎?」
中年修士渾身一顫,強忍著劇痛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傷成這樣,在這南荒深處絕無生路,只求速死。
「你們玄天閣,為什麼會在這兒?」林默開門見山,「閻沖死在古劍冢,你們不去找我尋仇,跑到這主脈深處幹什麼?」
中年修士咳出一大口血,斷斷續續地說道:
「閻沖……他算什麼東西。他不過是負責外圍青霜靈礦和古劍冢的……閣里真正精銳的隊伍,早就進了南荒主脈……我們的任務,一直都是查探主脈深處的底細。」
站在一旁的方懷遠恍然大悟。
難怪玄天閣之前對法則門的情報遮遮掩掩,原來他們早就把雞蛋放在了兩個籃子裡。明面上讓閻沖在外圍晃悠,暗地裡早就派了真正的核心隊伍直插南荒地脈主幹。
「那你們追殺的那個女人,又是怎麼回事?」蘇清凝冷聲問道,「你們玄天閣跟她有舊怨?」
「沒有舊怨……」
中年修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和不甘,「我們在主脈深處碰見她,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我們發現,那個女人……她對空間薄弱點的感知,准得可怕!」
聽到「空間」兩個字,林默眼底的神色徹底沉了下來。
除了玄月,不可能有別人。
中年修士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南荒主脈的盡頭,有一處叫『祖脈天井』的地方。我們玄天閣的隊伍在那邊研究了好幾年,全被外面一層強悍的空間屏障給擋住了,根本進不去!所以……邢烈護法見她有這等手段,就想逼她出手,替我們把天井的門打開……」
林默冷笑一聲:「她沒同意。」
「何止沒同意!」
中年修士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邢護法剛讓人把她圍起來,她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空間裂縫一開,當場就把我們三個師弟切成了碎塊!從那天起,雙方就徹底撕破臉了。」
「她人呢?」林默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個女人雖然厲害,但在這南荒深處,她的空間手段似乎也受了很大的限制,沒辦法長距離遁走。」
中年修士捂著肚子,聲音越來越虛弱,「邢護法手裡有一套專門針對空間的陣盤,這幾天一路圍追堵截,已經把她逼進西南方向的裂空峽了……現在,估計陣法已經布下,她插翅難飛……」
「邢烈是什麼境界?」方懷遠皺著眉頭插了一句。
「鑄魂境巔峰……」中年修士咽下最後一口氣前,死死盯著林默,「邢護法比普通的道基境強得多……你就算帶了這些傀儡過去……也是送死……」
話音剛落,中年修士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林默站起身,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裂空峽,西南方向。」
林默轉頭看向那片茂密的山林,伸手扯了一下風衣的領口,「走。」
方懷遠一把拉住他,面色十分凝重:「周師弟,鑄魂境巔峰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境界雖然不及玄府,但絕對是道基境裡橫著走的存在。加上玄天閣那批專門探索主脈的核心精銳,人數絕對不少!更何況他們手裡還有克制空間的陣法,咱們就這麼直接撞過去?」
蘇清凝也握緊了劍柄,看向林默:「這女人到底是誰?值得你冒這麼大風險?」
「一個不能不救的同伴。」
林默語氣乾脆,沒有任何遲疑。
他太清楚玄月那個脾氣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玄天閣想拿她當開門的工具,她絕對會拼到流干最後一滴血。在這處處受限的新世界,面對一群結成殺陣的高手,玄月現在的處境絕對不樂觀。
林默沒有廢話,直接在識海中溝通天災樹。
「嗡——!」
山風驟起。
林默身側的山岩、樹林以及高坡之上,虛空泛起大片幽藍色的波紋。
整整一百具幽藍死神重狙骷髏,悄無聲息地從天災樹中踏出。它們修長冰冷的骨架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森然,一百根摻雜著高純度墜星鐵的重型長銃穩穩端在手中,槍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破甲寒芒。
方懷遠看著這突然鋪開的一百杆大狙,喉嚨滾了滾,把後半截勸阻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多?」
林默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機,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那就多殺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