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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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的畫面劇烈抖動，隨後變成一片雪花。
第二次試射，一分十二秒。
級間分離故障，火箭在半空中解體，化作漫天碎片。
上海，九州大廈會議室。
周明遠把一疊報紙重重地扔在會議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林總，國內媒體已經瘋了。」周明遠指著頭版黑體大字。
「《東方首富的太空夢碎》《五十億買來的兩場煙花》。網易和搜狐的科技版塊全在看我們的笑話。」
林川靠在椅子上，拿過報紙掃了兩眼。
「張臨天在京城連開了三天香檳派對，專門慶祝我們發射失敗。」周明遠越說越急。
「查理那幫華爾街的風投也放出風聲，斷言九州的現金流撐不過年底。」
「公關部不用管。」林川把報紙扔回桌上。
「財務部準備一下，下一筆兩千萬美金，今天下班前打到SpaceX的帳上。」
周明遠愣住了。
「還打？現在大家覺得這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告訴他們，九州的規矩是我定的。」林川敲了敲桌子，「誰有意見，讓他直接來找我。」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林川轉頭看向牆上的大屏幕。畫面重新亮起，視頻連線接通，馬斯克出現在鏡頭前。
馬斯克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髮亂糟糟的，眼眶通紅。
「林。」馬斯克聲音沙啞，雙手用力抓著頭髮，「級間分離機構卡死了。」
他雙手捂住臉，用力搓了兩下。
「我是不是錯了？也許查理他們說得對，我根本不是造火箭的料。」
連續兩次毀滅性的失敗，徹底擊碎了這個狂人的自信。
林川看著屏幕。
「哭完了？」林川問。
馬斯克愣住，放下雙手。
「哭完了就幹活。」林川轉頭看向旁邊的雷軍，「老雷，把東西發給他。」
雷軍點點頭，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馬斯克先生，查收一下郵件。」雷軍對著麥克風開口。
馬斯克疑惑地湊到電腦前，點開剛剛收到的郵件。
那是一份長達三百頁的流體力學與機械結構分析報告。
「這是什麼？」馬斯克問。
「九州未來實驗室調用了內蒙數據中心三萬台伺服器。」雷軍解釋。
「我們用『九州雲』的算力，把你們的級間分離模型重新跑了三十萬次。」
馬斯克快速滑動滑鼠，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你們的鎖緊螺栓在超音速震動下會出現金屬疲勞。」雷軍繼續說。
「這是材料問題，也是結構設計問題。報告裡有十三種優化方案，全是用算力硬堆出來的最優解。」
馬斯克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半天說不出話。
「這三十萬次推演，消耗了我們三分之一的算力。」雷軍補充。
「我們甚至把你們的燃料配比微調了百分之零點零五。馬斯克先生，你們的硬體確實不錯，但你們缺乏底層的數據支撐。現在，九州把這塊短板補齊了。」
馬斯克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們中國人簡直瘋了！」馬斯克大喊，「這種算力消耗，單單電費就是個天文數字！連NASA都不可能在幾天內完成這種量級的推演！」
在此之前，他一直認為九州只是一個非常有錢、非常有膽量的金主。
這份報告徹底打碎了他的認知。
「能用錢和電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林川插話，「我要的是時間。」
「林。」馬斯克抬起頭，整個人精神一振，「給我一個半月。我把分離機構全部重做。」
「資金今天到帳。」林川站起身，「九州的工程師團隊會二十四小時在線，算力中心最高權限對你開放。我要看結果。」
視頻掛斷。
接下來的一個半月，九州大廈的未來實驗室和洛杉磯的SpaceX基地，進入了瘋狂的跨洋協作模式。
中美十二個小時的時差被徹底抹平。
雷軍帶隊，兩百多名頂級工程師三班倒。
算力中心的伺服器滿負荷運轉，機房的散熱風扇日夜不停地運轉。
馬斯克每天都要和雷軍通十幾個小時的視頻電話，逐一核對每一個參數。
他第一次真正承認，九州不僅僅是投資方，而是真正能改變科技進程的技術合伙人。
第三次發射的日期定在十二月。
洛杉磯，范登堡空軍基地。
上海，九州大廈未來實驗室。
兩地的大屏幕上，同時顯示著發射塔上的獵鷹1號。
林川坐在第一排的沙發上。
雷軍、葉知秋、周明遠站在他身後。
控制室里傳來倒計時的聲音。
「T減十秒。」
「九。」
「八。」
機房裡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周明遠手心裡全是汗，死死攥著衣角。
「三。」
「二。」
「一。」
「點火！」
屏幕上，巨大的火焰噴涌而出。獵鷹1號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遙測數據在屏幕側邊瘋狂跳動。
「高度一萬米，姿態正常。」
「突破音障，最大動壓點通過。」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七十二秒。
這是上一次爆炸的節點。
雷軍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屏幕。
「主發動機關機。」
「級間分離指令下達。」
畫面中，火箭的一級和二級箭體成功脫離。
二級發動機順利點火。
沒有爆炸。沒有解體。
未來實驗室里爆發出壓抑的驚呼。
「整流罩分離確認。」
「高度兩百公里。」
「入軌成功！」
控制室的廣播裡傳出工程師嘶啞的吼聲。
那一瞬間，上海九州大廈、洛杉磯發射現場、內蒙算力中心，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周明遠激動得一把抱住雷軍，用力拍打他的後背。
雷軍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葉知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大屏幕的畫面切分成兩塊。
右邊是火箭在太空中的實時影像。
左邊是洛杉磯控制室的現場。
馬斯克站在控制台前，周圍全是在擁抱慶祝的工程師。
他轉過身，面對著視頻連線的鏡頭。
這個狂妄的天才，此刻眼眶通紅，臉上全是淚水。
他對著鏡頭，對著大洋彼岸的林川，聲音發抖。
「林，我們成功了。」
馬斯克抬起手，指著屏幕上的太空畫面。
「我們真的能去火星。」
林川坐在沙發上，看著屏幕里那個激動到失態的男人。
他沒有站起來歡呼，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狂熱。
林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這只是第一步。」林川對著麥克風開口。
九州的海外未來科技線，在這一刻正式立住了。
中國資本和算力，第一次在世界頂級的硬科技領域，打下了自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