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北京君悅酒店。
頂層宴會廳燈火通明。
張臨天端著香檳。
大廳內，上海地產圈的幾十位老闆推杯換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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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這次手筆太大。靜安、徐匯、杭州武林，三大地王全收。金光環地產算是在華東立住規矩了。」
「九州那個林川，到底還是太年輕。網際網路玩得轉，碰上真金白銀的地產，直接啞火。」
張臨天聽著身後的恭維，嘴角扯起弧度。
助理走上前，壓低聲音。
「張少，三塊地的出讓金已經全部打進專戶。六十億資金全砸進去了。」
張臨天轉身，將香檳一飲而盡。
「林川那邊有什麼動靜？」
「沒有。九州地產連一次舉牌都沒有。」
助理語氣帶著嘲弄，
「他們最近拿的，全是青浦、南匯、杭州餘杭這些邊緣地帶。」
「舊廠房、物流園、荒地。加起來花了不到二十億。」
張臨天冷笑出聲。
「窮途末路。」
他放下酒杯。
「地王在手，定價權就在我們這。等金光環開盤，我要把九州徹底從華東的盤子裡擠出去。」
林偉達將一份厚厚的拿地匯總表推到長桌中央。
「林總，二十七塊邊緣地塊，全部完成過戶。」
林偉達匯報。
「均價只有市中心的三分之一。但問題是，這些地周邊連條像樣的馬路都沒有，配套設施為零。」
周明遠皺起眉頭。
「林總，張臨天拿了三個核心地王。地產圈現在都在看我們的笑話，說我們只能去郊區撿垃圾。」
林川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兩下。
「垃圾？」
林川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高管。
「我們自己造地段。」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川看向顧清煙。
「九州物流園一期，明天全面動工。把我們在長三角的分撥中心，全部壓到青浦和南匯的荒地上。」
顧清煙點頭。
林川轉向馬雲。
「淘寶客服中心、阿里數據備用庫，選址杭州餘杭。三個月內，一千名客服人員必須入駐。」
馬雲眼神一亮，迅速記下。
林川最後看向雷軍。
「智能終端實驗室、金山軟體外包基地，落地深圳南山。把研發團隊全部拉過去。」
林偉達終於反應過來，倒吸一口冷氣。
「林總，您是要把九州的產業，全部當成基建砸進去？」
林川語氣平靜，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只要有產業，有崗位，人自然會來。」
他將紅筆扔在桌上。
「傳統地產是靠地段賣房。九州地產，靠產業造城。」
兩個月後。
上海青浦。
原本長滿半人高雜草的荒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五座巨大的鋼結構倉儲中心拔地而起。旁邊是連片的代工廠廠房。
顧氏物流的重卡進進出出，捲起陣陣煙塵。
張虎戴著安全帽，扯著嗓子指揮。
「一號倉明天必須封頂！淘寶那邊的單子快壓不住了！」
廠區外，原本只有兩車道的土路，被拓寬成了四車道柏油路。
路邊，一排簡易板房搭了起來。
沙縣小吃、蘭州拉麵、五金店、小超市，一家挨著一家。
「老闆，來兩碗炒粉！」
幾個穿工裝的年輕人走進飯館。
老闆娘手腳麻利地顛勺。
她一個月前剛從老家過來，盤下這個店面，現在每天流水超過兩千。
廠區開始招工。
底薪加計件，包吃住。
長三角的年輕人開始往這裡涌。
幾千名產業工人入駐。
緊接著，是物流分揀員、貨車司機、客服人員。
人一多，需求就爆發了。
公交公司主動開通了兩條直達市區的專線。
移動和聯通連夜在周邊建了三個基站。
當地農商行直接在廠區門口設了網點。
同樣的場景，在杭州餘杭、深圳南山同步上演。
九州的產業就像一個個巨大的抽水機，
將人口、資金、資源源源不斷地抽向那些曾經無人問津的邊緣地帶。
浦東新區管委會。
陸衛國翻看著手裡的內參報告，眉頭越挑越高。
「青浦那個物流園，上個月新增常住人口一萬兩千人？」
秘書點頭。
「不僅是物流園。旁邊的代工廠也投產了。」
「周邊已經自發形成了一個小型商圈。當地的消費數據翻了三倍。」
陸衛國合上報告。
「張江的二期怎麼樣？」
「九州科技的實驗室入駐後，帶動了二十多家上下游企業過去。」
「現在那邊的寫字樓租金已經漲了百分之二十。」
陸衛國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們一直想做產城融合，搞了幾年都沒搞成。林川用兩個月就做到了。」
秘書問：「要不要給他們點政策傾斜？」
「給。」陸衛國轉身，語氣堅決，
「不僅要給政策，還要給基建指標。這種能帶來真實稅收和就業的企業，必須死保。」
和平飯店。
張臨天看著手裡的財務報表，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開盤認籌率只有百分之十五？」
銷售總監滿頭大汗。
「張少，定價太高了。靜安那個盤，單價定到一萬二。客戶根本不買帳。」
「降價！」
「不能降。」財務總監插話。
「拿地成本太高，加上銀行利息。降價就是虧本。資金鍊會斷。」
張臨天一腳踹翻茶几。
玻璃碎裂聲在大廳迴蕩。
「林川那邊呢？他那些破地怎麼樣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遞上一份資料。
「九州在青浦、南匯的地塊……周邊的二手房均價，這個月漲了百分之三十。」
張臨天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他們把產業搬過去了，現在那邊有幾萬人在上班。沒地方住，只能租房買房。當地政府剛批了三塊住宅用地，就在他們物流園旁邊。」
助理拿出一份土拍結果。
「九州地產昨天剛拿下了這三塊地。底價拿的。政府說是為了解決產業工人的住房問題，定向出讓。」
張臨天跌坐在沙發上。
他花六十億搶地王，結果資金套死，房子賣不出去。
林川花極少的錢拿邊緣地，用自己的產業把地價炒高，再底價拿住宅地。
九州根本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他們自己就是地段。
張臨天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