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及肩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眼睛是淡淡的紫色的,清澈而明亮,但帶著一種疲憊的、像是很久沒有睡好覺的暗淡。
穿著華麗的白色禮裙,上半身有漩渦狀花紋,裙擺設計成櫻花的形狀,是細節上的亮點。
雙肩有緞帶,胸前有厚重的徽章,白色絲襪包裹著腿部。
頭上戴著裝飾有玫瑰花狀飾物的白色禮帽,手戴長款歌劇手套。
聖天子。
東京地區的統治者。
不得不說,長相還是相當不錯的。
而且,讓她想起了聖王女。
一樣作為最高統治者,一樣的花瓶。
因為東野誠看過天童菊之丞的記憶。
他知道,這位聖天子是被他刻意當做花瓶培育的,以圖獲取九州好感。
只是東野誠依舊無法接受一個花瓶一樣的統治者。
不過,畢竟對方還算善良,而且長得漂亮。
所以,東野誠沒有採取強硬的措施。
畢竟,美女在他這裡確實有特權。
她轉過身,紅色的眼睛看著東野誠。
「東野誠先生?」
「是我。」
「天童輔佐官推薦的你,他說你很有能力。」
「嗯,沒錯。」
「他說你是他的遠房親戚,從海外回來的。」
「是。」
聖天子看著他,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你看起來不像日本人。」
東野誠懶得吐槽。
「人類都快滅亡了,還在糾結這個嗎?」
聖天子的眉頭微微皺起。
「東野誠先生,你說話很奇怪。」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她沉默了片刻。
「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東野誠看著她,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
「我想幫你。」
「幫我什麼?」
「幫你通過《原腸動物新法》,幫那些受詛之子。」
聖天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因為我看不慣。」
「看不慣什麼?」
「看不慣那些孩子被當作怪物。看不慣那些成年人把氣撒在孩子身上,看不慣這個國家,居然爛成這樣。」
東野誠對這個國家沒什麼好感。
如果不是那些受詛之子,如果不是前世的記憶。
他根本懶得管這些爛攤子。
聖天子看著他,淡紫色的眼睛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本就是這份法案的推動者,自然希望有更多的支持者。
可是,這位東野先生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靠譜。
聖天子從窗前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白色的禮裙在動作間微微擺動,裙擺上的櫻花紋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交疊,姿態端正得像一幅畫像。
那種被精心設計過的、符合統治者形象的畫像。
「您說您想幫我。那您知道,《原腸動物新法》為什麼一直通不過嗎?」
「知道。因為你是個花瓶,你說話沒人聽。天童菊之丞不想讓它通過,所以它就通不過。」
聖天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您說話真是……」
「直接對吧。經常有人這麼說,畢竟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她看著他,紅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那是被人戳中了最不願觸碰的地方的刺痛。
「您說得對。」
她的聲音很輕。
「我確實是個花瓶。天童輔佐官告訴我怎麼說話,我就怎麼說話。他告訴我怎麼做事,我就怎麼做事。他告訴我什麼法案能通過,我就提什麼法案。他告訴我什麼法案不能通過,我就不提多提。」
「但你提了《原腸動物新法》,他不想讓你提的。」
聖天子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桌面上的手指。白色的歌劇手套遮住了她的皮膚,但遮不住她微微顫抖的指節。
「……這是我唯一堅持的事。」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些孩子,那些被詛咒的孩子,她們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生來就帶著原腸動物的因子。她們被父母拋棄,被社會排斥,被當作怪物。她們住在外圍區,吃垃圾堆里翻出來的食物,穿別人扔掉的破衣服。她們生病了沒人治,受傷了沒人管,死了沒人記得。」
她抬起頭,看著東野誠。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有淚光在閃爍。
「我想幫她們。但我不知道怎麼幫。我提了法案,被否決了。我再提,再被否決。我試著說服那些議員,他們當面說殿下說得對,轉頭就投反對票。我試著尋求民眾的支持,但大多數人覺得,那些孩子,活著就是威脅。」
她頓了頓。
「所以我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我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不該提這個法案。也許那些議員是對的,也許那些孩子,確實不該被當作人來對待。」
東野誠看著她,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
「你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說。」
他在她對面坐下,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深色的長袍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法案為什麼通不過?」
「因為民眾不信任受詛之子。因為那些孩子體內有原腸動物的因子,一旦超過百分之五十就會變成怪物。因為那些紅色的眼睛,讓經歷過原腸動物戰爭的人想起那些吃人的怪物。因為……」
「因為你在用善良去對抗恐懼與不安。」
東野誠打斷了她。
「善良打不過恐懼,一百年也打不過。因為恐懼是人類的本能,善良是社會教化的結果,本能永遠比教化更強大。所以你的法案通不過。不是因為那些議員壞,不是因為民眾蠢,而是因為你讓他們去愛他們害怕的東西。他們做不到。」
聖天子的嘴唇在顫抖。
「那……那怎麼辦?」
「用恐懼對抗恐懼。」
東野誠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
「你告訴他們,如果不通過這個法案,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他們會怕,然後他們會同意。」
「什麼更可怕的事情?」
「不知道,但你可以編。比如經過研究,受詛之子被逼急了,會集體變成原腸動物。比如其他國家都在改善受詛之子的待遇,只有日本在虐待她們,國際聲譽會受到影響。比如……」
「您讓我……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