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葉平之外。
出乎意料的,今日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斗篷,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整個人仿佛融入陰影之中一般,若不是仔細觀察,甚至很難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過紫府眾人顯然並沒有將那個黑衣人放在心上。
只當是葉平的隨從或者護衛。
畢竟荒古聖體嘛,身邊跟個把人也正常。
「葉公子!」
聖主率先迎了上去,滿臉堆笑,語氣像是見了自家子侄:「可算是把你盼回來了!這一路上辛苦了!」
大長老也是緊隨其後,笑呵呵地道:「就是就是,葉公子一走便是數日,老夫還以為你在紫峰那邊耽誤了呢,不過算算路程,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說話間,大殿內的其他長老也紛紛起身,朝葉平拱手致意。
那場面,別提多熱情了。
要知道,以葉平如今的待遇,雖說他還沒入贅紫府,但在紫府眾人眼中,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荒古聖體配先天道胎。
這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什麼?
再者對方又不是來自什麼大勢力,平平無奇。
雖然還是無法解釋為何這般之人此前竟會得到極道帝器太華帝書的相助。
但這些年下來,他們也算是看出了那次帶著太華帝書相救他們紫府,應該只是「意外」使然。
也正因為如此,在意識到葉平的的確確沒有背景了之後。
他們這才膽敢說出入贅之言。
如今,葉平總算是回來,自然也就要商量正事了。
紫府聖主上前,與葉平並肩而行,邊走邊問:「葉公子,此番回去,可曾與你那妹妹還有先生商議過了?他們怎麼說?」
這話一出,身後的長老們紛紛不約而同地捋起了鬍鬚,嘴角帶著笑意。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需要問。
紫府給出的條件何其優渥?
那可是紫府聖地的聖女。
先天道胎。
萬年難遇的體質。
容貌絕美,身份尊貴,整個葬帝星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
而且,還有海量的資源,只要不是太過分,他要多少有多少。
相比之下,葉平呢?
雖然貴為荒古聖體,但身世淒涼,父母雙亡,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妹妹。
他那妹妹聽說也不過是個普通修士,他口中的先生就更不用提了。
這樣背景的年輕人,被他們偌大的紫府看中,入贅紫府。
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至於拒絕?
笑話。
誰會拒絕這樣的好事?
大長老摸著鬍鬚,臉上已經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不久之後,紫府聖地上空紫氣東來,一個先天聖體道胎呱呱墜地的場景。
身後的二長老,三長老們也是紛紛這般所想。
然而。
他等了片刻,沒有等到預料中肯定的答覆。
葉平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他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掃過面前這一張張滿是期待笑容的臉龐,沉默了。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聖主,還有諸位長老,紫府的心意,葉平銘記在心,但入贅一事......還是算了吧,你們的好意,葉平心領了。」
伴隨著葉平的話說完。
大殿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那些長老臉上的笑容還掛在嘴角,全部凍結住了。
大長老,二長老,乃至在場的所有人,全部都呆滯在原地。
所有人幾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意思?
這位來自山野的荒古聖體,拒絕了他們紫府聖地?
聖主也是愣了一下,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葉公子,你......你說什麼?」
葉平看著聖主,歉意地拱了拱手:「聖主,入贅一事,請恕葉平不能答應,紫府對我的恩情,我記在心裡,日後必有報答,但此事,還請諸位莫要再提。」
伴隨著葉平話說完。
大長老最先回過神來,他眯著眼睛看了葉平片刻,忽然笑了:「葉公子,莫要急著把話說死,入贅這事,確實是我們紫府有欠周全,但你若覺得委屈,大可不必,我們紫府,是真心實意想與你結親,絕非輕慢。」
他走上前來,語氣熱絡:「這樣如何?只要你願意點頭,除了聖女與你的婚事之外,紫府再出五百萬斤源,助你修煉,荒古聖體修行艱難,越到後期,需要的資源越是天量,你孤身一人,妹妹又年幼,那位先生終究幫不上什麼大忙,這五百萬斤源,足以讓你一路修行到化龍境界,替你省去至少百年的苦功。」
五百萬斤源。
對於他們紫府來說已經算是割肉了。
而且主要還只是給葉平一人而已。
說實話。
饒是他們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可轉念一想,若是當真能折騰出「第二李鐵柱」出來,那對於他們紫府聖地來說,區區五百萬斤源,他們也是支付的起的!
雖然價格很優渥,但葉平卻只是搖頭:「大長老厚愛,葉平心領了,但此事恕難從命。」
有道是出來混遲早會換的。
是。
五百萬斤源的確讓人心動。
可要知道,拿了錢,就落了口舌。
到時候想提什麼條件,還不是對方說了算?
葉平就算在愚鈍,在這方面也都清楚其中利害。
二長老也忍不住上前:「葉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五百萬斤源,這可不是小數目,放眼整個東荒,能一次性拿出這個數目的大勢力也屈指可數,紫府待你,我等自問可謂掏心掏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為何連這等小小的要求都無法答應呢?」
三長老插話道:「葉公子,你這話可就見外了,你入贅紫府,咱們以後便是一家人,有什麼覺得彆扭的?你那個妹妹,若是可以,你大可也將她帶入我紫府聖地,她所需要的修煉資源,我們紫府也一併承擔,你且放心,我們也會好好待她,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隨著幾位長老輪番勸阻。
然而。
葉平卻是鐵了心的拒絕:「諸位長老厚愛,但我真的不能接受!」
看著面前葉平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所謂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而且最主要的是。
葉平也不過只是一個道宮境修士而已。
於他們這些世家聖地的頂尖強者來說,不過宛若螻蟻一般。
就如同那句話所言。
若非他剛好是荒古聖體,若非他們紫府聖地的聖女剛好又是先天道胎,若非剛好又有李鐵柱這等先天聖體道胎珠玉在前。
他們能多看葉平兩眼,那都是葉平的福氣,何來有今日這般苦口婆心的勸說?
大長老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他沉聲道:「葉公子,你是不是覺得,入贅二字不好聽?若是如此,我們也可以換個說法,不叫入贅,叫兩姓之好,你與聖女成親,紫府助你修行,日後你們的子嗣,第一個隨你姓,這總夠誠意了吧?我紫府也算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你若是在拒絕,那可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在身後,十三長老看著葉平一再拒絕,他也是臉色有些難看道:「葉公子,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娶我們紫府的聖女?別說一個荒古聖體,就算是那些聖地的傳人,排著隊來求,我們都不曾多看一眼,如今別說是聖主了,連我派老祖都親自點頭了,你卻不領情,這要是傳出去,你讓紫府的臉往哪兒擱?再者,關於荒古聖體進入紫府之事,整個東荒也算是傳開了,若是你公然拒絕了我聖女,今後我聖女如何在東荒立足?」
這話直接點到坎上了。
關於最近整個東荒的消息。
葉平自然略知一二。
出了無始曹德這倆混世魔王之外。
紫府這邊,自然也是無數人關注的對象。
尤其是自己的荒古聖體與紫府聖女的先天道胎之事,更是被不少人傳的沸沸揚揚。
若是自己當真回拒了。
自己倒還好。
人紫府聖女又沒有做錯什麼。
平白無故被扣上了一頂帽子。
她找誰說理去?
「我.....」葉平片刻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紫府這邊,不少人見到奏效,大部分人也是七嘴八舌。
「是啊,我紫府聖女若是名頭被玷污了,她又該找誰說理?」
「葉公子,相處多日,我們也看得出你是個厚道人,但若你這般抗拒,今後我們聖女可就沒有臉面在東荒走動了。」
「就是,若是只是臉面也就罷了,一旦影響了我紫府聖女的道心,這後果你承擔的起嗎?」
「好好想想吧,葉公子,這可不僅僅是你的事情,我派紫府聖女乃是我們聖地今後的傳承之人,若是她出現了問題,你可就難辭其咎了!」
隨著眾人將這一層布掀開。
葉平更加犯難了!
他本就不善言辭。
此刻對方你一言我一語,連消帶打,先是好言相勸,再是道德施壓,他只覺得嘴裡發苦,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大長老見他不說話,愈發得寸進尺,再添一把火道:「葉公子,做人要講良心,你初來紫府之時,我們高接遠迎,奉你為座上賓,修煉資源供應不斷,靈藥丹丸隨意取用,那紫府聖地的藏經閣,也為你破了例,如今你說走就走,說不答應就不答應,這不是吃干抹淨不認帳嗎?」
八長老也道:「不錯,我們問心無愧,倒是葉公子你,這般行事,可曾想過紫府如何自處?」
二長老冷聲道:「聖人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紫府在你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你就用一句輕飄飄的『心領了』來打發?」
一連串話語如連珠炮般砸來。
更加讓葉平促足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
雖然這話有些半真半假。
但該說不說。
紫府確實待他不薄。
這份恩情,他不想辜負。
但入贅之事,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答應。
而就在葉平不知所措的時候。
一聲嘆息,從葉平的身後傳來。
卻見放在與葉平一併走入的那個黑衣人,微微搖了搖頭。
雖然知道自家哥哥愚笨。
但萬萬沒有想到,葉平居然被人拿捏至此。
也多虧自己過來了。
若是不過來呢?
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見到葉平不知所措,而那些長老們咄咄逼人的時候。
葉楠楠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哥。」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所謂的紫府待你不薄,就是這般待你不薄的嗎?」
說話的人正是葉楠楠。
而伴隨著葉楠楠的開口,在場眾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這才注意到葉平身後還站著一道身影。
方才雖然留意到了,但主要目光都集中在葉平的身上,等待葉平的答覆,在加上葉楠楠可以隱匿氣息,故而沒有多少人的目光留在她身上。
此刻。
伴隨著她開口。
尤其是這一番譏諷的話。
幾乎是瞬間將在場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閣下是.....」
大長老看著面前的黑衣人,他眉頭皺起,神色有些不悅。
若非葉平乃是荒古聖體,是他們紫府聖地最為重要的一枚棋子。
這黑衣人能不能進入紫府聖地都是另外一回事。
何來如今居然可以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不過到底是葉平帶進來的。
大長老也想知道對方的身份。
然而,葉楠楠卻壓根沒搭理他。
緩緩抬起手,掀開了兜帽。
兜帽之下,是一張清麗絕俗的面容。
模樣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眼之間帶著幾分凌厲之色,與葉平那溫和敦厚的氣質截然不同。
葉楠楠搖了搖頭道:「哥,我早說過,你性子太軟了,與人爭辯,從來都是吃虧的命。」
葉平嘴唇動了動:「楠楠……我......」
「行了,站我身後。」 葉楠楠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隨意開口道。
「閣下,如此無視別人的話,貌似有些不禮貌吧?」大長老見到這小女娃竟然不搭理自己,方才本就不悅的他,臉上也是露出了些許怒意。
這小女娃。
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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