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無力，絮絮往下接說著: 「老弟，哥不懂南邊的經濟體系，你說這下崗潮，全國都在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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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南方相對能扛住些？
顧三砸吧著嘴，想了想:「哥，你這是個好問題，我也沒太研究明白，但是我說說在南方待這十來年的感受，人家這邊本來國企大廠就不多，早些年做個體經營戶的特別多，人家喜歡做買賣，咱北方家家戶戶指著國營工廠，咱們細砸吧，買賣跟上班它倆可不一樣啊，一個是給自己干。家族企業不管買賣大還是小，哪怕是個包子鋪，他也能傳承下去，但北方人喜歡上班相當於就是打工，要麼給公家干，要麼給別人干，但就沒想過說給自己干，早些年還行，那都是鐵飯碗啊。可現如今，飯碗給鑽出窟窿，飯都漏光了，大夥全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下子這北方大環境可不就跟瘋了一樣嗎？」
顧三一隻手撐著桌沿，換了個姿勢接著說:「老哥哥，你也別干著急上火。換個角度想，這也未必就全是壞事。
現在改革開放到處都在建，都奔著過上好日子，國家這麼幹吧，也指定有他的道理，反正你放心，所有的國家政策指定是能讓咱老百姓過得更好，你看咱從五幾年一步步走到現在，是不是這日子過得也是越來越有奔頭？眼下落實到個人身上確實有一些難處，但樹挪死，人挪活啊，環境要是不逼著，那人也真是不動啊，你看看早些年提前南下的，像你弟弟，我這是沒啥出息本事的，就想混個日子，養養傷，養養身子骨，但人家那真是實打實南下做生意買賣的，那個全都成了第一批萬元戶了，現在更是幾十萬身家，那有的是啊，從前在廠里攥那點死工資，餓肯定餓不死，可也別想吃得寬裕，你也勸勸孩子，也把自己心態放寬，」
「不如趁著這個關口，叫孩子往外闖闖試試。說不定他就適合南下，一下子就翻身了。就是眼下這道坎難熬一點，可過日子嘛，總得往寬處尋思。」
「唉……」周衛國在那頭慢吞吞應著，「行吧。那我回去跟家裡小子商量商量。他要是打定主意往南邊去，到時候，還得要多叨擾你。」
顧三輕輕搖頭，聲音很平和。
「談不上叨擾。租房那事兒我能幫襯一把，但是往後的路，終究得靠他自己一步一步蹚出來，反正有我在，總不至於讓孩子流落街頭，這點你放心吧。」
簡單又客套兩句，聽筒咔噠一聲掛上。顧三站在電話機旁，原地怔了一小會兒，才轉身坐回沙發。
顧三撂下電話一抬頭，發現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外面街上納涼嘮嗑的人聲慢慢淡下去，電話才總算消停一陣。
起身抻了個懶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喝一大口菊花茶:「最近火大，我得喝點去火的，明兒一早把菊花扔米粥里，煮上一把消消火氣。」
顧晚坐在一旁，手裡攥著蒲扇，瞅著他哭笑不得：「瞧見沒，我之前說啥來著？
就算建國把嘴捂得再嚴實，架不住這幫人到處瞎打聽。